听着这话,曹谨行想了想,稍微走出来了些,开口提议道:“这样…咱们在这儿吵,也吵不出个什么章程来,要不……请示一下圣上?”
一帮人目光都盯了过来。
户部尚书那眼里头,全都是杀气。
兵部尚书则没说什么。
曹谨行想,行吧,现在除了兵部和少数几个不参他,别的都弹劾他。
现在俨然都要成朝堂公敌了。
方从哲这会儿也叹了口气,事情真难办啊,皇上又不给明示,这变法怎么推,怎么改,那全都没个成算的。
“我看…还是让户部管钱,兵部管粮。”
他这话说出口,所有人都瞪了上来。
好吧。
说错了。
“曹大人,你是要上任应天巡抚的人,把章程什么的,都摊开来说说吧,看看大家伙的,有没有什么说法。”
听到叶向高这么说,曹谨行也是皱着眉颔首。
“关于那两份策论所谈之事,确实也有失偏颇。变法不能绕开户部,还得让户部也能分点好处,否则咱们大明朝的钱袋子,谁来管?”
户部尚书李汝华闻言,脸色倒是稍微缓和。不管做的事情怎么样,起码曹谨行说的话是中听的。
兵部尚书王象乾闻言,倒也没像之前那般跳脚了。
方从哲松了口气,总归是能好好谈谈了。
见六部各官都安静了下来,曹谨行方才回想着郭嘉周盈二人提的那份最终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还不能这么快抛出来。
于是他开口道:“这法子提出来,主要也是为了解决兵部缺粮的问题,只要把他们手底下那帮士兵喂饱了,其他一切也就好商量。”
“商人也确实不好管,我看……要不让户部管?”
一听这话,王象乾瞪大眼睛,马上就要跳脚起来。
不是,咱们不是盟友吗?
“这、户部管了多少年的账,咱们兵部几个‘要饭头子’,为他们要点钱要点粮,那费老大劲的!”
“你这让户部管那帮商人?他们管得好才怪了!沿路的那些胥吏,能放过这些油水?”
李汝华皱起眉来。
“王象乾,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户部的人,在地方也是好使的!管一批商人而已!怎么不能管?商人赚的也是钱,钱就该归户部管!”
“我什么意思?你们户部这些年管钱管粮,结果呢?地方税都交不上来,那山阴县,‘国策’施行才一年功夫,交上来的税就比以往多了4000两!我问你,你们这少的钱,都哪去了?”
户部的堂官们一听这话就炸锅了,啥意思?这是摆明着指认户部贪污啊!
这大锅要是扣上来,谁受得了!
“那、那地方官任命,都归这吏部管的!我们是户部,专管的税和粮!地方官贪墨,胥吏盘剥,这些也都该是吏部的问题!”
吏部尚书赵焕:?
咱们吏部就一个人了,你们不能让我清静点吗?
赵大人这些年当牛做马的,一个人干十八个人的活,那容易吗?
成敬看着这帮老大人,心想,都不容易啊。
孙承宗搁一旁看着戏,半点嘴都插不上的,看着边上半点不着急的孙玮,心想:不愧是前辈,就是沉得住气啊。
紧接着,孙玮直接一步上前,一提溜间,直接把王象乾和李汝华拉了开来。
那速度快的,都没看着影子呢!
“王大人,李大人,这是在议事,再怎么吵,也得先把章程定下来先。”
孙承宗:?这得是练了多久练出来的速度。
“哼!”
“哼!”
曹谨行见大家伙冷静了下来,这才又开口道:“那这样吧,我看呢…在地方分设劝农司、商号。兵部派人,在漕运路上,照看商号的商人、乡绅。”
“但运粮、屯田的账目,要户部对。从何地起运、何地屯田,到运到哪个卫所,都要人盯着。”
“户部的人,设在劝农司里头,随时方便查账。”
李汝华闻言便皱起眉来:“说归这么说,户部倒是成了帐房先生了?兵部要是私下勾结商户怎么办?”
王象乾瞪大眼睛:“怎么办?当然是按照规章办!咱们兵部就图吃个饱饭,招谁惹谁了!”
“规章?你说的就是规章了?”
方从哲左看看,右看看的,想开口吧,不知该怎么插嘴。
“两、两位!冷静,商量事情呢!”
吵急眼的两位大人,可是连叶首辅的话都不听,一副今天不把你喷死算我输的架势。
叶向高提起锣鼓,又“梆——!”一声。
大家伙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