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确实有人跟了上来。”不多时,澜星在外驾车,她的耳力绝佳,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人跟随。“澜星,去上次你们找到本宫和驸马的密林。他敢派人再来,本宫定要他有来无回。”
公主下了令,澜星抬手扬鞭,将马车向着远处赶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行至岔路。澜星将车停了下来。
“公主,这样做太冒险了,还是让奴陪着您吧。”梁凤筠出府前就已经计划好,到了地方后,澜星便一人下马先行回府,马车则由她继续驾驶。
“本宫心下有数,你安心回府便是。”梁凤筠从马车里走出,素白的手接过澜星手里的缰绳,她直视着澜星,“本宫回府之前,公主府任何人都不许进出。”
几息之后澜星的身影就已消失不见,梁凤筠驾马向右继续前行,直至看见那棵古树,她才停了下来,将整辆马车横在树前,“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们不许出手。”说完自己才又进了车内。
来了。
整个密林悄无声息,只有偶尔的马蹄声。
来的竟只有一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见刀剑出鞘的声音,梁凤筠正准备开口,来人掀开了车帘。
卫庭掀开车帘便看见梁凤筠坐在车内,微张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她今日一身胡绿色便装,头发挽至脑后随意成髻,略施粉黛,也未用薄纱覆面。陡然瞧见她,卫庭心里一震。
“是你?”
“公主,可是有危险?”
“你先进来,”她还是没有放下戒心,看卫庭收了剑坐下后,她又开口“你如何在这里?”
卫庭看着她,抿了抿唇,“兆参回府告诉我你说的话之后,我便想要去公主府找你,路上看见澜星驾着车,就想要一路跟着你们,之后又跟着车辙印来了这里。”
“这一路都是你吗?不曾有他人?”梁凤筠皱了皱眉。
“我一路跟随暗中留意,并未发现还有别人。公主何出此言?”卫庭不解。
梁凤筠将昨日自己在天香阁被人跟踪一事说与他听。“之后与勉弟同游,本宫亦是察觉到暗中有人窥视,本宫料想如今有能力能摸去天香阁的,只可能是恭亲王的人了。这才有今日请君入瓮这一招。”说着她侧脸面对卫庭,小心撩起帘子看向车外,“危机尚未根除,本宫的安危可要劳烦驸马了。”
卫庭耳上一红,原来自己昨日的行径竟全然被她察觉。下意识地想要掩饰,但又想起自己今日的打算。眼下虽不是同舟共游,但这马车深处密林,倒也是个适合说话的绝佳之地。
他先是对着梁凤筠拱手作揖,“还请公主恕罪,昨日在天香阁的,是我。”他快速抬眼,将她面上的惊讶瞧的分明,“实在是臣,是我太过想你了。”这话一说出口,卫庭便感觉到了一阵轻松。“自从上次偏殿一别,你日日入我梦中,我相思难抑,又听说你出府去了天香阁,一时好奇你去见何人,另外也是想着能够,能够见你一面。昨日我在岸边瞧见你与他把酒言欢,言笑晏晏,心下却是怅然若失,是以今日才想要约你共同泛舟游湖。我亦想与你共饮美酒,共赏美景。我深知再美的风景与你相比,却也乏善可陈了。”
“你命人监视,还跟踪本宫?”梁凤筠面上有些怒意。
“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我太过思念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能看你一眼我就满足了。”卫庭向前半跪着,抬头看着她。
梁凤筠偏过头去,“驸马这是何意,本宫以为那次你我二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现下说这些又是想做什么呢?”
沉默片刻,卫庭颤抖着抬起右手,缓缓覆上梁凤筠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我想要你的眼里能看到我。想要你亲手制作的那枚香囊,你能够将它再交给我吗?”
手上的热意令梁凤筠双手颤了一瞬,又听见他想要那枚香囊,她抽回双手报于胸前,“驸马还要那物事作甚,将本宫的心意继续藏于暗无天日的柜阁之中吗?”
“不是,”卫庭急着解释,“之前是我的错,我自以为将它妥善放好,不再日日看见便能够放下对你不切实际的妄想。是我太过于自信,不,是自负,我没能及时地明白自己的心,也伤害了你的心意。都是我的不对。”说到最后,他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梁凤筠。
他的手仍然放于她的膝上,是个比较亲密的姿势。但二人的心却还相隔甚远。
终于,梁凤筠开口了。“驸马不必向本宫说这些。有些东西,本宫只会给出一次。”看他仍旧低着头单膝跪着,还是心下一软,“你先起来吧。”
这句话令卫庭好像看到了希望,他立即抬头望向梁凤筠,眼里的热切烫得吓人。
“那我便听你的,那枚香囊就由你先行保管,”他开心一笑,“下个端阳节,以后所有的端阳节,都由我来给你做。”
梁凤筠呆愣的看着他,忽地,眼前一黑,紧接着便觉得颊边一热。下一瞬,他灼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耳边,“我还没有向你说过,我心悦你。梁凤筠,我心悦于你。”轻轻在她耳边落下一吻,卫庭稍稍放开她,直视着她的双眼,“自从那一日你在这密林中舍身救我,你的身影,你的味道便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可叹我如此愚笨,前几日才明白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