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仿佛此时才注意到他还跪在地上。“高卿今日大寿,不必行礼了。来人,赐坐。”
又道了谢,高殷这才两腿酸软的坐下。
“高府近日可还好?”
“回陛下,府内一切安好。”
“高公子近日可还好?”
高殷额头瞬间冒出汉来,心下快速思量一番,之前的事已经过了,那次的事也处理得干净,他放下心来。“承蒙陛下圣恩,小儿近几日身子已是大好。”
仁帝听闻此言,倒是开怀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令高殷内心莫名发起紧来。
“高殷啊高殷,在你心里朕难道如同三岁小儿一般好哄骗?”
高殷内心大震,立即又跪了下去,“臣不敢,望陛下恕罪。”
“朕念你当初亦算有从龙之功,这些年待你不薄,怎得如今大祸临头了,你还妄图欺瞒朕?”他的嗓音立即严肃起来,每句问询都带着怒意。
高殷仍是跪着,大喊冤枉。
仁帝气愤不已,将手中的茶盏扔向高殷。瓷杯碎裂的声音响起,高相额头红肿,血迹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朕收到密报,前几日高府有一女子被扔出,所幸还尚存一口气,昨日已清醒过来,”高殷闻言顾不上颊边热血和额头的肿胀,将头磕在地上,“请陛下恕罪,此事是臣所为。”
见他仍是不知悔改,仁帝又道:“你可知那女子是何人?此前高枞案的良家女子你可还记得?!”说完,仁帝似痛苦般,以手抚额,“高相,朕给过你机会的。”
高丞相彻底瘫倒在地,再难有回天之力。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仁帝下令欲缉拿高枞,高殷如梦初醒,扑倒在地,嘴里喊着“此事是我所为,陛下,陛下”,几个侍卫见此将其左右抬起,就要拖出去。
拉扯间,高相此刻仿佛突然看清,他声似泣血,“陛下竟是这般鸟尽弓藏!”
仁帝闻言,只是随意摆摆手,高殷便被带了下去。
偏殿内,梁凤筠听闻高殷哀嚎,手突地一抖。
高枞案到如今的事一一自她脑中闪过,她心下一惊。
竟是自己被利用了。
卫庭见她如此异状,正要上前询问,殿外何公公的声音响起,“公主,卫将军,陛下头痛又犯了,现已歇下,奴奉命将二位送出宫去。”
梁凤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妨,此计不成她还有数计。
“劳烦何公公了。”吐出一口浊气,她开口。
几人走出殿外,今日倒是个好天气。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梁凤筠心下已有了思虑。她侧首对着身后,“仁帝如今身边正是需要伺候的,公公还请留步。”
瞧着他福身退下后,卫庭这才开口,“公主可是有何吩咐?”
“卫将军做的已经够好了,此事便到此为止。之后若有需要,本宫会以密信告知。”梁凤筠目光眺望远处,说出的话有感谢之意,只是未曾看他一眼。
然后,她便先行离开了。
高相生辰当日,一道圣旨从宣华殿传出,震惊朝野。
高殷纵容其子犯下滔天大罪。高枞犯事后高殷不仅没有将其绑至御前谢罪,甚至伙同他人伪造罪证,诬陷他人。此举有负皇恩,仁帝下令将高殷、高枞凌迟处死,相府被查封大半,所获金银皆入国库。高枞案相关人等下狱,杨晋安官复原职,重审此案。念高榛堪破此案有功,能够明辨是非,择任廷尉左监之职。
至此,高丞相历经两朝,在生辰当日被下狱处死。听闻那高枞在相府被带走时,裤子都湿了大半。
且说那酷吏杨晋安官复原职,同御史中丞、司隶校尉重新对高枞案进行判决。不知是何缘故,先前的仵作和证人全都换了说辞,高枞案仅用半个时辰便审理完毕。是以此案也是杨晋安为数不多的,并未使用严酷刑罚便可顺利完成的案件之一。
坊间对此案的讨论一直持续了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