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内。梁凤筠正闭眼悠闲地躺在贵妃榻上假寐,对面是温渝笙在抚琴。琴音悠扬,她这几日午时常伴着它入眠,心境都舒缓了许多。
“禀公主,将军府有密信来报。”澜星快步走进,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方才另一名男子送来的。
为避免婚前与卫庭再相见,梁凤筠已打定主意二人之后以密信相联系,公主府派澜星秘密传信。将军府之前都是兆参,是以澜星听闻将军府来人,但瞧见一面容粗犷的男子还是愣神几秒。
那人将信递给她后转身便离开,几个起落见便已不见身影,足以见其功力之深厚。
见澜星前来禀报,温渝笙停了手下的动作,梁凤筠亦睁开眼。
澜星递过书信后便和挽月一同退下,房内仅剩二人。
梁凤筠看完信后,袖摆微动,将其焚烧殆尽。
温渝笙见她面色未变,心下便知事情顺利,柔声道:“卫将军可是要开始动作了?”
前几日高枞案的结果闹得满城风雨,二人虽在府内,但对此案亦是了如指掌。
此案确如梁凤筠所想,证据确凿,高枞无罪释放。
杨晋安声名在外,朝堂之上又无人替其发声,反倒是落井下石者众多,三月反省已是仁帝权衡之下最好的结局了。
但她不甚满意,这等东西倘若留在朝中,日后定是碍她的眼。
卫庭眼下不仅查明几人关系,更是出言献策,此举直指高家。梁凤筠心道,自己果真未看错人,那件事他一旦知晓,高家必遭大劫。
想到仁帝先前的态度,她不禁心下冷笑,更令他头痛的还在后面呢。
“正是,他想让本宫面见圣上之时言语间提及高家那位庶子。想来是让那位先感受到他的诚意吧。”她微微侧首手指抚上颈侧的发丝,“本宫利用完他,现在该是他利用本宫了。无妨,只望他一击即中才好。”
她话中的一丝涩意隐晦地温渝笙都未来得及听清,听她语气轻快地提及仁帝,温渝笙不可避免的想到,若此事结束,自己进宫之事便会提上日程。
一时之间她的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今日早朝快结束时,仁帝梁勋突然提及高枞案。
言高枞在此案中遭受酷刑,特命其在府中休息一月以调养身体。杨廷尉如今赋闲在家,其职责将暂交由高榛暂代。
此令一出,最震惊的当属高殷。只是回府后他尚未来得及深思,又听闻高枞在院子里纵欲,亵玩一名照顾他的婢女。
高相一时间心血上涌,眼前一黑,念及仁帝今日在朝堂上的旨意,内心又是一阵怒其不争。
仁帝命嫡子暂时远离朝堂,却对庶子进行提拔,他如何猜不出其中深意。
只是他刚弹劾完杨晋安,如今若再对廷尉左监之职有何微词,实在不妥。
高殷现下也只能临时派出一名下人暗中跟随着这位从未进入过自己视线中的庶子。
高榛甫一踏上船,便见一人坐于主位,虽是寻常人家的装扮,其周身却自显出一番不凡。那人视线落在面前的杯子上,见他进来,双眼直视他,虽一言未发,但他已知晓,此人便是闻名朝野、大败漠北的神将,亦是前日以密信联系自己的人,卫庭。
高榛坐于他对面后,先是将面前的茶杯举起,“高某多谢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