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二人一番详谈后,温渝笙暂在碧水阁住下。每日仅是练舞抚琴,间或去凤栖院与梁凤筠一同饮茶或看书。
日子仿佛回到瑞王府,只是不再有那人。
如此时日很快过去月余。
这日温渝笙突然被请至凤栖院,她想定是公主又心烦起来,需要她抚琴安神了。
跟随挽月刚踏入院门,瞧见公主坐在树下的躺椅上,旁边的澜星正在说些什么。
她走近后仅听见“过两日便是丞相生辰了,圣上如今也不知是何打算。”
澜星见她来,适时收了口,向她行了礼:“女郎安好。”
这一月在公主府,梁凤筠未将她看作侍女,二人时常相对而坐,一同议事一同饮茶,是以澜星挽月二人对其也是尊敬有加。
“你来了,怎得还带了琴来,挽月没告诉你本宫是与你议事的吗?”梁凤筠先前听澜星说话之时,双眸微闭,听见她来了才睁开眼。
“挽月说了,是我想着公主近日思虑之事众多,这才想着将琴也带着,好让您能舒畅些。”看挽月双眼含着委屈,温渝笙忙出声为她解释。
梁凤筠见状也未再多说什么,抬手让二人先退下,自己稍起身递给她一杯花茶,并以眼神示意她坐下。
接过茶后温渝笙也和她一般半躺着,“方才澜星可是说高丞相之事?卫将军已将事做成了?”
“嗯,眼下只等高相生辰了”,梁凤筠懒懒应声,复又开口,言语中暗含讥诮,“朝中局势要变了,想来沈太尉也该心急了。”
温渝笙神色微变,但没再开口。
温渝笙入府约莫十日光景,梁凤筠被召入宫见过一次仁帝,以及卫庭。
她是到了之后才知道还有卫庭。
那日她刚到宣华殿门口,便听到里面正在说些什么,细听下来竟是卫庭的声音。
“安国公主到。”李公公瞧见她来,立刻通传,殿内二人听见她来了,说话声停了下来。
“参见陛下。”梁凤筠走进殿内后察觉出卫庭正在看她,但她并未看他一眼。
“阿姊不必多礼,朕与卫卿正说起你呢,你这就来了。”几日未见,仁帝话中调侃之意不减。
她并未接话,只是轻柔一笑:“不知陛下召我来所为何事呢?”
梁勋对方才的调笑亦未曾放在心上,听她如此问,也是敛了神色:“朕前几日听闻杨廷尉又将几位高门子弟下了狱,好似还动了刑。朕本不欲多念,谁知其中竟有丞相嫡子高枞,今早上朝时,丞相弹劾廷尉酷吏的罪名已摆在朕眼前,此事事关丞相,朕也很是头疼啊。”
那高枞在燕京内也算是有名的纨绔,梁凤筠对其略知一二。
高丞相其人在朝堂从未结党营私,不仅当年新帝登基出过一份力,至今仍是一心向着当今圣上,是以惠仁帝对其总有一番优待。两年前丞相嫡子刚及弱冠,仁帝便将其封为农部丞,既体现对高丞相的优待重视,亦是对高枞有意扶持。
哪知不过两年光景,高枞在燕京内名声越来越差。可即便如此,在朝堂之上总算是相安无事。
“不知那高枞所犯何事?”以往也有高枞一些浪荡事传进公主府,她从未放在心上,只是心下对其很是不屑。
“杨廷尉今日朝堂之上与高丞相据理相争。臣听杨廷尉所言,高部丞仿若是喝醉之后,夜御三女,还闹出了人命。其中一人更是已有家室的良家女。”卫庭自梁凤筠进来便一直瞧着她,因着自以为殿内只有皇帝一人,她进殿之前便将面纱摘下。
今日她一身暗紫色曲裾,依旧是高盘凌云髻,只是额前换成了金色凤状花黄,耳边的鸢尾也不见了。数日未见她的气色不错,只是神色间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之时,二人间少有的几次相处,好似黄粱一梦,令卫庭一时失神。
听到她的询问,卫庭回了神,出声为其解答。
梁凤筠这才望向他,二人四目相对。
高枞行事如此□□,正是梁凤筠所不齿的,听见竟然是这等缘由,她也不由为杨晋安说话:“谢过将军。陛下,本宫以为此事杨廷尉确是依法办理。高枞行事属实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