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那名女子谢过二人,后以母亲病危为由先行离去了。
梁凤筠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萍水相逢,直到两个月之后,她暗查出沈昭仪或与恭亲王暗中联系,与梁勉再次约见于天香阁。此时她已明晰恭亲王确有将手伸向朝堂之意,联系贡地流寇事件,他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二人商议,此事若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何况如若不能一击即中,仁帝必会念及当年旧情,再想对付他可就难上加难了。不如想法子引蛇出洞,先让仁帝对其产生怀疑,之后再想法子一举歼灭。
待准备回府时又遇见了那名女子,此时她一身素服,面色稍显苍白,见梁凤筠后一番情真意切,想要报答数月前的恩情。
女子名曰温渝笙,自言若不是那笔钱,她母亲在此寒冬腊月之际定是撑不过几日。虽然后来仍是香消玉殒,但母女二人亦是有过短暂的平凡且自由的时日。自母亲去世后她已在附近等待多日,如今总算是遇见了二位恩人。
梁凤筠见她虽身体消瘦,但也确实姿色尚佳,想起二人方才的计策,松口留下了她。
梁凤筠原是想对其多加调教,日后将其送入宫中。
沈昭仪若产下嫡子,朝中便会有人趁机上疏仁帝将其立为太子,方便恭亲王日后掌权,若是嫡女便能多加拖延。即使如此梁凤筠也深知,未有嫡子恭亲王便师出无名,如此一来自会用尽手段再令沈昭仪有孕。
只有先他一步令自己人产下嫡子,日后才不会被他掣肘。
公主府有变动自是瞒不过皇帝,时机未到温渝笙只能先以丫鬟之名暂居梁勉府邸,只等时机一到自己便会将其献上。
如此数月下来,梁勉与温渝笙关系倒是愈发亲近起来。梁凤筠第一次意识到,是在今年开春。
彼时梁凤筠正将沈昭仪身边的丫鬟与恭亲王暗中有关联一事告知仁帝,并为其献策以震慑恭亲王。仁帝大感震惊之余亦是对沈家产生怀疑,不仅将丫鬟拔舌后送往贡地,也暗自对沈昭仪腹中胎儿有了决断。
这原是梁凤筠二人预测好的,接下来便该将温渝笙送入后宫了。
数月下来,梁凤筠再一次瞧见温渝笙,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印象。
虽是小厮模样跟在梁勉身后,但一张脸上眉眼之间是遮掩不住的迤逦。在之后的商议中,梁勉几次将话题由温渝笙入宫一事扯开。梁凤筠面色不显,但内心已是察觉出些许不对来,以为是温渝笙对入宫一事心下不愿,梁勉对其多加照顾,哪知几次下来温渝笙神色未变,仍是垂眸为二人倒茶。
之后梁凤筠也未再提及入宫,只言好久未曾与勉弟玩起射覆,几人一时之间均是来了兴致,短暂地忘却政事,一心投入到游戏之中。
一轮游戏下来,梁凤筠藏于杯底的玉佩以琅珰覆之,二人一次均未射中。梁勉的墨玉戒则以青丝覆之,梁凤筠一次猜绳未中,倒是温渝笙猜中了玉戒。见二人相视一笑,梁凤筠调笑二人似是心有灵犀,倒令他们双双红了耳。
这次相见过后,朝堂之上不知是谁,又是受何人指使将矛头对准梁凤筠,不止一次提起安国公主仍旧待字闺中,亦是提起了与之年岁相仿但已远嫁和亲的凤仪公主。多次下来仁帝亦有了试探之意,恰巧赶上了神将卫庭大胜,梁凤筠只得将心神转向此事,倒是暂时忽略了梁勉与温渝笙二人。
若是上次射覆仅令她心下产生疑虑,这下听闻二人在端阳节游湖,梁凤筠彻底是明白了梁勉上次为何对温渝笙入宫一事诸多躲避。
一时间她不禁恼起自己来,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将其放于瑞王府,平白生出如今的变故。
她对梁勉算是了解,自知多年以来他一心帮助自己,每日亦是除了与书为伴再无其余活动,如今佳节竟愿与温渝笙一同游湖,足以见他已是上心不已了。
虽说变故来得突然,但该做的自己不能不做。
“此事宫中可知晓?”梁勉惯用称病为由,甚少上朝,每年的节日也有半数称病无法赴宴,久而久之仁帝对其亦是忘之脑后。今年的端阳宴会就被其以病体拒之。
称病不出府的瑞安王在端阳佳节与一女子泛舟游湖的消息若是传进仁帝的耳里,梁凤筠不敢去想会有何种预料之外的后果。
“公主放心,王爷与女郎出门是,是稍加易容的。”澜星顿了一下才说出口,自己方才听闻此消息都略感震惊。
梁凤筠听到他易容后一阵冷笑。
瑞安王竟是个痴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