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那就让我来爱你 > 第31章 第 31 章

第31章 第 3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车开到省城大学门口的时候,顾书鸿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今天下午的会提前结束了,能源集团的人临时改期,他多出来两个小时。他给沈知白发微信,问他在哪。沈知白回了三个字:“省城大。”他开了四十分钟的车,从鸿远中心赶到省城大学,在门卫室旁边等了十五分钟。

沃尔沃停在停车位上,沈知白从副驾驶下来。顾衍之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沈知白。“实验室的报告,你带回去看。下周我去集贤山庄找你,继续讨论拓片的事。”他对沈知白笑了笑,然后看向顾书鸿。“顾先生,又见面了。”

顾书鸿把手里的两杯咖啡都递给了沈知白。一杯曼特宁,一杯拿铁。沈知白接过咖啡,两杯都拿着,手指不够用,只好一手一杯,像一个端着两杯酒的服务生。

顾衍之看着他的窘态,笑了一下。“沈道长,你拿不了两杯。给我一杯?”沈知白犹豫了零点五秒,把拿铁递给他。顾书鸿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拿铁,奶咖里最不容易出错的。他买了两杯,一杯曼特宁,一杯拿铁,因为他不确定沈知白喝哪种。沈知白选择了把拿铁给别人,把曼特宁留给自己。这是他喝的那种,苦的。他不知道沈知白喜不喜欢苦的,但他知道他希望沈知白喜欢他喝的那种。

顾衍之接过拿铁,喝了一口。“谢谢沈道长。谢谢顾先生的咖啡。”他说“顾先生”的时候,目光在顾书鸿脸上停留了零点三秒。那零点三秒里,他的眼底有一丝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带着一点点同情和一点点挑衅的笑。

顾书鸿看懂了那个笑。他的耳朵没红,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咬肌微微鼓起来了一块。他在咬牙。

顾衍之开车走了。沈知白端着那杯曼特宁,喝了一口。苦的。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苦,是因为烫。他对着杯口吹了吹,又喝了一口,这次不烫了,但还是很苦。他又皱了皱眉。“你不喜欢曼特宁?”顾书鸿问。

“太苦了。”

“那你为什么喝?”

“你买的。”

顾书鸿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向耳廓蔓延,红得像那颗被沈知白剥开的、写着“双”字的咸鸭蛋的蛋黄。他从沈知白手里拿过那杯曼特宁,走到路边的垃圾桶,倒了。然后他走进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盒草莓牛奶,插好吸管,递给沈知白。草莓牛奶是粉红色的,包装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沈知白接过草莓牛奶,喝了一口。甜的。他的眉头舒展开了。“好喝。”

顾书鸿看着他喝草莓牛奶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林晓说过的一句话——“您知道吗?您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我前男友。”他不知道他的前男友后来怎么样了,但他知道他自己不会成为那个前男友。因为沈知白不是白月光,他是那个把白月光让给别人、把苦咖啡留给自己、把草莓牛奶喝出幸福表情的人。

“顾书鸿。”沈知白咬着吸管。

“嗯。”

“顾衍之说,我母亲可能还活着。在归墟里面。”

顾书鸿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要去找她?”

“嗯。”

“我陪你去。”

沈知白从嘴里吐出吸管,吸管上沾着草莓牛奶的粉红色。“归墟不是青溪镇,不是丰县平安镇,不是任何一个你去过的地方。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路标,没有回头路。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顾书鸿看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坚定的,疲惫的,让他觉得安全的。“你出不来,我陪你出不来。你出来了,我陪你出来。你去哪,我去哪。”

沈知白咬着吸管,吸管被他咬扁了。草莓牛奶从吸管的裂缝中漏出来,滴在他的手指上,粉红色的,像一小滴凝固的晚霞。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甜的。他把手指收回去,塞进袖子里。

“明天早上七点。粥要稠一点。咸鸭蛋要双黄的。”

“好。”

夕阳从省城大学的教学楼后面落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知白的影子瘦长,顾书鸿的影子宽一些,两个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棵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植物,根系在土壤深处已经分不开了。沈知白把草莓牛奶喝完,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手指,擦得很仔细,每一根都擦到了。

“顾书鸿。”

“嗯。”

“你的耳朵又红了。”沈知白伸出手,指尖触到顾书鸿的耳垂,凉丝丝的。顾书鸿的耳朵在他指尖下变得滚烫,像一个刚煮好的双黄咸鸭蛋。沈知白把手收回去,嘴角微微上扬。“走吧。送我回集贤山庄。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

顾书鸿把车开过来,沈知白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这一次安全带不紧了,因为他拉的速度慢了,安全带慢慢伸出来,没有卡住。他把胸口的玉佩和铜钱整理了一下,两样东西并排躺在月白色的短褂外面,一枚青白,一枚暗黄,像两颗靠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星星。

车开了。省城大学的校门在车窗外慢慢后退,行道树在后退,路灯在后退,行人在后退。沈知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的右手放在胸口,摸着那枚铜钱。铜钱的温度很高,不是被体温捂热的,是它自己在发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的,稳定的,有力的。

顾书鸿把车开得很稳,每一个转弯都提前打灯,每一次刹车都提前减速。他开车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冒进,不退缩,不偏不倚,永远在安全的速度内,永远在正确的车道里。但他今天在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闯了黄灯。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顾衍之说沈青萝在归墟里面,沈知白要去找她。归墟在省城西北方向,地图上标着的位置,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但他知道方向。西北方向,凤栖山的更西北,畏垒山的更西北,终南山的更西北。那个方向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是一片模糊的、连绵的山影。山的后面还是山,山的后面是归墟。

“沈知白。”

“嗯。”

“找到你妈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白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连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温暖的光带。光带的前方是凤栖山,凤栖山的前方是集贤山庄,集贤山庄的前方是他的客房,客房的书桌上摊着周若棠送来的档案,档案旁边放着陈恪送来的青瓷瓶,青瓷瓶旁边放着一面小铜镜,铜镜上刻着清微派的阵法图。

“找到她之后,带她回家。回飞云观。三清殿的匾修好了,石狮子赎回来了,她可以看看她儿子把这破道观收拾成了什么样。她一定会说‘还行’。”沈知白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师父说她不爱笑。但我见过她笑。”

“什么时候?”

“在梦里。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我,锅里的饭在煮,蒸汽冒上来,模糊了她的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笑。因为她的声音是笑着的。”他把手从铜钱上移开,放在膝盖上。“她说,那个姓顾的年轻人,他还在等你。”

车到了集贤山庄的牌坊下面。顾书鸿熄了火,但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沈知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在车上。他回过头看着顾书鸿。

“明天早上七点。别忘了双黄蛋。”

“不忘。”

沈知白下了车,关上车门。他走进牌坊,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顾书鸿,你刚才说,你去哪,你去哪。”

“嗯。”

“那你要跟好了。别走丢了。”他走了。顾书鸿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月光从牌坊的顶上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他在忍。忍一种想冲进去、想追上他、想拉住他的手、想把他塞进车里、想把他带回鸿远中心六十八层、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冲动。他没有冲动。因为他知道沈知白不是一件可以藏起来的东西。他是一个人,一个要去归墟找他母亲的人,一个胸口挂着玉佩和铜钱、手里端着草莓牛奶、会把咸鸭蛋的“双”字留给自己、把“黄”字留给别人的人。

顾书鸿发动了车。车灯亮了,照亮了前方通往山下的路。路很长,弯很多,但他不觉得远了。因为他知道路的尽头有人在等他。那个人说,明天早上七点,别忘了双黄蛋。

他当然不会忘。他连写了“双”和“黄”的两个蛋都分得清清楚楚,他怎么可能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