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一阵滚动的声音从众人耳边响过。在死士想要开口解释之际,编发女就已经手起刀落,用雁翎刀将死士的脑袋利落地砍下。无头女尸晃了两晃轰然倒地,头颅停止了滚动,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上方。
散发女看编发女如此气愤,便踮起脚尖凑上去,又一次打开了梅花折扇,和编发女进行绵密的深吻。台下死士目不斜视,转向门外整齐划一地离开。不一会儿,散发女和编发女便在一具无头女尸前开始了鱼水之欢。
牧野被鼻尖传来的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唤醒。刺鼻的味道让牧野再次干呕了起来,胃中无物,只吐出了酸苦的胆汁。牧野迷糊抬头,看见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婆,正用石杵一下下捣着石碗,石碗里的东西被缓缓碾磨,发出磨牙声。老太婆见牧野醒来,弯着像背上背着一座坟的背,上前去。牧野只觉得锁骨处一凉,低头就见有鲜红的血液往外溢,却感觉不到疼,大概已经麻木了。老太婆把这片从牧野身上割下的肉片丢进石碗里,加入各种不知名的虫壳继续研磨。
“哑巴,过来!拿这丫头练练手,过几日便是‘刺青日’。若不想咱们都掉脑袋,你就给我往死里练。少一分火候,我先剁了你的手。”老太婆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紧接着,老太婆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刺针,塞进一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手中,哑巴女孩狠狠点头。老太婆临走之际又转身盯着牧野看了一会儿。老太婆佝偻得简直不像活人,整张脸几乎要贴到了肚皮上,明明是老太婆站着、牧野跪着,老太婆还是要用力昂起头来和牧野讲话。老太婆阴狠狠地盯着牧野说道:
“这可是老身耗费半生的心血,它可不是寻常物,只要纹进皮肉里,就会像活蛊一样往骨头缝里钻,痛不欲生。想要缓解?哼,除非海棠阁主给你大量五石散吸食,方能片刻止痒。你且给我好好体会这青墨的‘妙处’!”
老太婆说完便驼着背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哑巴女孩拿着青墨,将刺针沾了沾青墨,准备给牧野纹身之际,却对上了牧野虚弱的眼神。哑巴女孩微微愣神,犹豫片刻,用牙齿把稚嫩的指尖咬破,在自己破烂的衣摆上一笔一画写着:
“我知道你是好人,等会儿刺青,我在青墨里掺点解药稀释毒效。”
鲜红的血迹在脏得发黑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哑巴女孩示意牧野看。牧野艰难地撑起眼皮,喉咙里像卡住了沙砾般说道:
“谢谢……你。”
哑巴女孩见牧野醒了,原本紧绷的小脸松弛了下来,透出一股孩子气的天真。她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牧野残破不堪的身体,紧接着又咬破了另一只手指头,在衣服上写道:
“我看你虽然受伤了,但骨架比寻常女子大得多,跑起来一定很快。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匹马。我可以给你纹一匹马儿吗?”
本就不大的衣摆上血字占了一大半。哑巴女孩再次示意牧野看。牧野又仰头看了看,看完字迹,眼前又开始渐渐模糊。牧野凭着本能,用力往前挪了挪,头极其缓慢地探出去,直到额头触到哑巴女孩的手。牧野用额头点了两下哑巴女孩的手背,示意谢谢。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