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昭月最近回了老家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清明回去扫扫墓，还能顺手薅点老家山头的时令野菜，抽了真空还能带回京云城冻着上班慢慢吃。

野菜还没吃进嘴，自家爸妈领着一位“菜”和“菜的爸妈”到了她跟前。

秋昭月下意识就要溜回房间，客人脸都没来得及瞥两眼点点头打个招呼起身就要走。

老爹领着客人坐下开始泡茶欢声笑语，老妈领着她到了屋里的犄角旮旯悄摸低声细语。

“瞅见没？那是你爸同事和他的儿子。小伙事业编，个头也高。”

秋昭月左边眉毛一挑，心想：没说长得俊，那就是不好看。

“他要是你的菜，那就处处看，那要不是你的菜，你就当处处朋友。”

“处处看行啊，但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我也不挑，你知道的——男的女的我都行。这人长咋样，刚没来得及看——妈你给我说实话。”

“……”秋映霞瘪瘪嘴，在礼貌与客观之间犹豫了一瞬。

“孩子长得不算磕碜。”

“哈——”秋昭月鄙夷地嗤笑一声，双手一叉，“是。一只鼻子一张嘴，一对胳膊一双腿的都不能算磕碜。张家的牛貌比潘安，李家的猪秀色可餐——横批‘盛世美宴’啊！”

“哎呀你个死孩子！说话可小点声吧！”秋映霞巴掌照着闺女胳膊一抡，不轻不重打了一下，同时着急忙慌地往客厅方向心虚地瞅。

听声音客厅里的人聊的正欢——大概没听到。

“我看你是玩游戏玩得失心疯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对着手机屏幕傻笑，那些假人有什么好玩的？你还能真跟它们谈恋爱结婚吗！

早知道就该拦着你别去什么‘白日梦游戏公司’！”

老妈有点气急了，脸都红了起来。

“百日梦。”秋昭月纠正道。

“我管你什么名字！”

“我就是喜欢纸片人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劝！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你不成？”秋映霞瞪着眼睛，压着嗓子发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秋昭月也有些烦了，突然有些后悔回了家。

这两年每次回家都免不了相亲催婚这一遭。

秋昭月气不打一处来，思绪一股脑地倾倒翻涌起来：

“你们到底在着什么急，有什么好着急？我真不明白你们都在急些什么。我才29，不是92——难道我不结婚明天就也要唢呐一吹送进土堆里了吗？就算我明天就要烧了入土，我不愿意谁也逼不了我。

催催催，就这么急着要把我卖了，家里容不下我了？就不能尊重我的意见尊重我的喜好吗？我又不是不接受你们给我推荐人认识，就非得来‘先斩后奏’这招逼我不得不见么？

这两年我不喜欢人家，没准再过个几年对方变成纸片挂墙上了我就喜欢了呗。”

秋映霞“你……你……”了好半晌，一转头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地板都被惊得震了震。

秋昭月无奈笑了笑，浑身火气也泄了。然后三两步慢悠悠走向客厅。客厅几人沉默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听见了，我就是故意说那么大声的。慢走不送。”

几位客人闻言悻悻起身，手里攥着老早就悄摸收好的包，匆匆忙忙同还提着茶壶的谢石旭道别后忙不迭地离开。

谢石旭起身就要追上去送客，可惜秋昭月早已挡在过道。

“老谢，坐下！”

谢石旭随即缓缓落下，伸手扶了扶眼镜，额头上细密铺了一层汗——这空调怎么不得劲啊。

“咱父女俩彻底交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