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莲花仙子。
他看怔了。宋瑶脑海中响起崔应的话,“京中未出阁女子,不得轻易在外男面前露面,更不可随意与陌生男子搭话。出门必有丫鬟或嬷嬷相陪,遇外男则需回避,或以扇遮面。”
她掏出一条小帕子遮住脸,绕开崔祁快速离开。
这人,恐怕是惦记自己的这身珠宝!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询问声传来,宋瑶跑得更快了,生怕遭贼!
两日后。
崔书慧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推开二哥书房的门,见到墙上挂着一副画像。
二哥丹青极好,把人画得栩栩如生。
画中人珠翠环绕,清眸流盼,头上玳瑁光,耳著明月当。
这不是宋瑶吗?她身上的珠翠,就是从崔家拿走的。
二哥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他竟将宋瑶模样画下来,分明是悬在墙上的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个庶女从崔家夺走了怎样泼天的富贵。
崔书慧哪里还顾得上找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掩上,确认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后,才缓缓收回了手。
她垂下眼帘,将方才看到的一切尽数咽回肚子里。
二哥的书房,外人半步都踏足不得。
他既然选择将对宋瑶的恨意锁在方寸之间,挂在幽暗的墙上,说明他要将仇怨化作暗处的刀。
这件事,绝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大年初一的京城街头。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会穿上崭新的衣服,喜迎新春。
嫡姐寻到小院时,宋瑶正在院中练武,利落收势,疑惑道:“怎么了?”
宋平婉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怎么了?找你麻烦来了!
她道:“聂家小姐与我是同窗,交情匪浅。前几日她递了帖子,邀咱们今日去红梅坞赏梅。你刚归家不久,姐姐想带你出去见见世面,结交些京城的闺秀。”
不止是赏梅,还要作诗吟对,她的庶妹只会舞刀弄剑,没上过正经学,哪会作诗。
那班京城贵女最瞧不起粗俗之人,可有好戏看了!
宋瑶归家几日,感觉嫡姐与她不亲近,两人鲜少接触。
眼下姐姐主动带自己去结交京城的闺秀,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双眸亮晶晶,道了一声:“好,等我换一件衣裳。”
娇小的身影一边进屋,一边扬声喊道,
“娘!姐姐要带我去红梅坞赏梅,劳烦您过来帮我梳个发髻!”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兴奋。
百里蕊闻声而出,恭敬道:“婉姐儿来了。”
“嗯。”
“瑶儿这孩子在外头野惯了,性子跳脱,若是有冲撞之处,还望婉姐儿大人大量,别与她一般见识。”
百里蕊替女儿说了几句好话。
宋平婉连眼睫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留下一句:“自然。”随即拂袖转身,“我在前院等妹妹,有劳姨娘替她梳妆。”
宋瑶第一次见京城的闺秀,听母亲说,宁山书院乃是顶级世家子弟的专属,嫡姐能入读,是家里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才争取来的机会。
她从柜子深处拿出师弟送的步摇、璎珞戴上。
自己可不能给姐姐丢脸。
百里蕊手上梳发动作不停,仔细叮嘱女儿:“婉姐儿肯带你出门,是你的造化,性子收敛些,莫要给嫡姐丢人现眼。”
“知道了娘。”宋瑶往唇上涂了一层绯红的口脂。
怕嫡姐久等,她提着裙摆,风风火火地赶到前院,对方也从屋里出来,打量了自己几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跨上了马车。
宋瑶跟着上了车。
车厢内,宋平婉偶尔跟贴身丫鬟满芸低语几句,没理过妹妹。
良久,她似是忍不住了,问道:“你这首饰成色极好。可姨娘哪有那么多体己银子,能给你置办这些?”
“是我师弟送的。”宋瑶大大方方承认,不知嫡姐的嫉妒。
没错,宋平婉嫉妒了。
她虽不知是凝翠金阁的饰品,但也能看出价值非凡,庶妹打扮得步摇生姿,不知怎的,她心中不畅。
马车缓行,宋瑶撩起窗幔,街上喜气洋洋。
家家户户的门上,皆贴着崭新的桃符与烫金春联。杂耍艺人顶着高高叠起的瓷碗,旁边是舞动着金光闪闪的长龙……
果然是盛京!
很快,她再也笑不出来,红梅坞已到。
嫡姐的同窗,竟是在醉春楼掌掴侍女的女子,不但如此,三师弟竟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