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还未开口。
崔应便抢先一步躬身道:“城里不少练家子,早被那帮匪寇笼络了去,这才导致咱们人手吃紧。此事是属下失察,未能及时处置,才让蓟柔姑娘那边独挑大梁。日后若有机会,属下定要亲自登门,向蓟柔姑娘讨教讨教。”
按总部的规矩,盛京附近的大管事需年年进京述职。
像他这种偏远地界的,则是两年一回。
掐指算来,两年前崔应曾进京述职,有幸远远见过这位小主子一面,清骨神秀,气度不凡,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谁曾想,造化弄人,今日竟是以这般突兀的方式,再度重逢。
崔砚礼遇到聪明人,简直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不用解释什么,道:“你传书给蓟柔,让她集结人马,你也准备准备,听我号令,攻下‘定天帮’。”
朝廷需要的弓、弩、箭等兵器,是崔家的弓弩院与朝廷的军器监完成。
崔家,有武器。
相比这边的顺利。
霜州知府极擅做戏,刚在世子面前站稳,便摆出一副忧国忧民却又力不从心的苦相。他声泪俱下地痛陈‘定天帮’势大难制,将满腔怒火撒在那些乱贼马寇身上,骂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只恨自己兵力微薄,未能早日剿灭匪患。
最终结果,出兵五百。
世子前脚刚踏出府衙大门,后脚一只信鸽从府中飞随而出,飞往赤霞峰通风报信。
赤霞峰顶。
在一片男人嘈杂咒骂声中,宋瑶缓缓醒来。
“他娘的,此仇不报,老子死不瞑目……”
“几个小娃娃命真硬,大炮都炸不死他们……”
“淦,等这小贱人醒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嘿嘿!”
“六哥,俺也要嘿嘿……”
后面响起数声猥琐的淫.笑声,令人作呕。
宋瑶处于黑暗中,身上有伤,没有轻举妄动。昏迷前,她被套进一个麻袋之中,指腹传来麻袋粗砺触感,可以确定,还在麻袋里。
这帮马匪简直毫无人性!
初次出远门便遭此大难,若想活命,必须得想个法子自保。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似乎有人正在解绳子。她心念电转,当即闭上双眼,装作未醒。
麻袋露出小姑娘半个身子,可以让人看清其相貌。
小脸白嫩淡粉,娇美可人。
正堂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姿魁梧的男人。他留着一脸络腮胡,浓眉如怒翘的小斧头,眉下一双锐利双眸寒光逼人。
此人正是大帮主仲鸿。他不发话,底下的兄弟们虽叫嚣得凶,却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泼醒她。”
短短三个字落下,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宋瑶眉心微蹙,假装刚从昏迷中苏醒,连眨了好几下眼,才勉强适应室内的光亮。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正堂。
那男人也正审视着她,鹰隼般的眸子里透着狐疑,沉声喝问:“你们究竟是何人?怎会有死士护航?”
贼寇生性多疑且诡诈,宋瑶心念电转,绝不敢轻易透露飞仙门的名号,以免给师门招来祸端。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迎上那男人的目光,冷声道:“你可知当朝瑞王?我乃瑞王之女。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劫掠皇亲国戚?若我有个三长两短,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诛连九族!”
她虽年纪尚小,却天生丽质,此刻毫无惧色,字字铿锵,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骄纵,倒把周围一众凶神恶煞的大汉给震住了。
原本嘈杂的大堂竟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仲鸿皱了皱眉头,道:“可有证据?”
“证据被你们打散了,不过我阿兄很快便去寻霜州知府出兵。”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童带着信鸽急匆匆赶来,“帮主,有信。”
男人看完脸色铁青。是来自落古城的信,今日一早,瑞王府世子拿着信物要求霜州出兵歼灭他们救人,为了不让上面起疑,昌正阳象征性派兵五百做一下样子,让仲鸿早做打算。
信的最后,强调这些年自己对他们帮助繁多,问心无愧,撇清关系,并暗示日后不再来往。
他沉声下令:“把人关进地牢,没我命令谁也不准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