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白晃晃地铺了一走廊,风冰凉,吹在人身上都会会让人打哆嗦的。远处操场上准备上体育课的班级在跑操,嘻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混着教室里翻书的声音、凳子挪动的声音、有人小声说话又被同桌敲桌子的声音。
都是些最普通的声音,普通到如果不用心听,根本注意不到的那种。
顾墨把笔帽拔下来,又拧回去,拔下来,又拧回去。
他想起昨晚宴会结束后,母亲在车上对他说的话。她说小墨,你爸爸今天很高兴,你在学校要保持住,别让他失望。
保持住年级第一,保持住顾家长子的体面,这些似乎都是他的义务,是他应该做的。
他在黑暗的车厢里安静地“嗯”了一声,顾惠便靠回了座椅。而顾墨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什么都没想。
现在他坐在这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初三教室里,旁边是李曦在最后一排跟同桌抢零食被老师瞪,前面是学习委员林谢明在发昨天收上来的数学作业,头顶的风扇还没开,日光灯管有一根闪了两下又亮了。
顾墨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所有事都那么束缚。
其实爸爸和妈妈管的还真就没有那么严。
英语课代表在前面带读单词,全班参差不齐地跟着念。李曦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张纸条过来,被他同桌用尺子推到了顾墨桌上。
顾墨展开,上面是李曦的草书:
“周六能不能两点半开始,两点有球赛,我求你了顾哥顾少爷顾大圣人呜呜呜”底下还用红笔画了个流泪的小人。
顾墨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
然后他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周六下午两点,迟到一分钟加一道大题,迟到两分钟你就完了。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折成纸条传回给李曦。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没压住,弯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就这么一点点。
窗外那棵老树的枝丫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唉,马上十月了月了,冬天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