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幽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江声悦的电话
她走到窗边,确保不会打扰到许知夏睡觉才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听说你出事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江声悦的语气十分的懒散
“没什么大事”
“你确定?”江声悦的声音平平的,但似乎压着什么情绪:“我可听说你差点被捅了一刀”
林幽勾了勾嘴角,“明明消息都封锁了,你却还能知道细节,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姑奶奶我想知道的事还没有我查不到的”江声悦的语气颇为骄傲
“听说是林曜轩找人干的?”
“嗯”
江声悦嗤笑一声:“胆子挺大啊,但他估计是被当枪使了吧”
“不过……”江声悦话锋一转,“林曜轩没那个胆子敢伤你。”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什么都不用说,你自己就推理个七七八八了”林幽调笑道
“少扯开话题!你这个人是不是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啊”
林幽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江声悦在讲什么
“上上次是宴会逃跑,上次是硬抗家法,这次是一人赴约”江声悦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点严肃:“你有几条命够你这么折腾啊”
林幽没说话
江声悦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闭了嘴
两人都没再说话,还是江声悦忍不下去打破了沉默:“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林幽忽然轻轻笑了
“你笑什么”江声悦的声音带着些许警惕
林幽嘴角微勾:“你打电话来就是确认我死没死?”
“废话,你要是出事了,我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林幽又哼笑了两声:“放心吧,你的投资不会打水漂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幽,你打算怎么做”
“以牙还牙”
“你就不怕你爷爷不高兴?”
“他撺掇林曜轩和林庭舟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我会不会不高兴”
江声悦笑了,“你还挺疯的,我喜欢”
“有需要我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玩一玩”
林幽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对了,”林幽想到什么,对江声悦道,“林庭舟现在盯着我不放,但短时间内不会再对我动手。”
“但他未必不会对别人动手,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电话挂断了
林幽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其实跟江声悦长久的接触下来,就会发现她并不是她所展现的那么坏,她展现出来的,是她的保护壳,是她威慑众人的表面功夫,她的心地还是柔软的
她想起江声悦第一次找她谈合作的时候,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算计,每一句话都在试探。后来她们一起在生日宴上表演,江声悦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温柔坚定,像另一个人。
再后来,江声悦给她打电话,说“你爷爷那边我会留意的”,语气别扭得要命,但林幽知道她是真心的。
江声悦这个人,嘴上从来不承认,但她已经把林幽当成朋友了
只是没人教她怎么表达,她只能把那些关心的话语放进那些难听、扎人的话语里
但她本意并不坏
林幽收起手机,坐回到床边的椅子上
蓦地,她想起江声悦那句“你是不是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她不是不怕,是不能怕。怕了,许知夏怎么办,顾清月怎么办?她要是怕了,那些想让她倒下的人就得逞了,要是怕了,她就会在林家那个虎狼窝被拆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不能怕
嗡嗡,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宁梨发来的消息
“小姐,我查到江家的江妗最近与林庭舟来往密切,多次出入林庭舟名下的私人会所”
林幽微微眯起了眼睛,林庭舟这是拉拢江声悦不成就想拉拢江妗成为他的盟友
“另,江妗的哥哥江时也跟林庭舟有所往来,但往来不多”
林幽把宁梨发的话全部打包发给了江声悦,让宁梨继续调查
江声悦收到短信后,只回了短短一句话
“知道了,我会处理,谢了”
林幽想了想回了一句:“有需要告诉我”
但江声悦没再回信息了
同一时间,林庭舟的别墅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盏小台灯。林庭舟把脚放到书桌上,手里把玩着匕首,他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只有台灯一点微亮的光照在他脸上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刀柄底部的标记清晰可见。他看了很久,然后收起匕首,锁进抽屉。
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叫人换,只是把杯子搁在一边,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林曜轩被放回去了,林幽没有动他。”
林庭舟面无表情地看完,删掉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动林曜轩,是聪明。动了他,林承宇不会袖手旁观。但林幽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江妗那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好用。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什么都肯说。江家的内部消息,江珩和爷爷的合作,一点不漏地传到了他这里。
虽然她知道的只是两家合作的皮毛,但这也够了
不过,江妗只是棋子。棋子不需要被信任,只需要被使用。
林庭舟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至于江声悦……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她最好别挡路。
同一时刻,林公馆。林承宇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老管家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林曜轩少爷被放回去了,林幽小姐那边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林承宇没有睁眼:“庭舟呢?”
“林庭舟少爷那边一切如常。”
林承宇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老照片上。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明亮,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倒是比她姑姑倔。”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不过,骨头再硬,也得低头。”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而林幽,还在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