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郃从腰间卸下自己的水袋递给她,面不改色道:“别喝,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这里任何一个东西都尽量少接触为妙。”
“……听你的,”柳南枝这才丢下手中的茶杯,略一迟疑,托着腮接来水袋,自顾自灌了一大口才意犹未尽地还给他。
身后几个大汉正在划拳吃花生米,其中一位撂了酒杯,脱口而出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哥今天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这几年地里干的连野草都长不出来,村中反馈上去以后,圣女当即就说今年河神大人会亲自来此地赐福,天佑我周坪村啊,大家今年不用饿肚子了。”
“兄台此话当真?河神他老人家可从来没来过……”
大汉啐道:“你信不过我?圣女大人她哪年缺了你的圣水喝了,要不是河神大发慈悲,说不定你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这会儿都成了个婴儿了。”
柳南枝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问道:“敢问各位,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么灵验为何不直接救活庄稼呢?”
大汉像看傻子一样,嫌恶地喝了口酒,道:“河神河神,顾名思义就是管水的啊,哪里管的了土地的事儿,你说的那是土地公。”
罢了,和这种脑子里一根筋的信徒掰扯不明白,万一她哪句话说错了又是一个大麻烦,柳南枝颔首不再听他们交谈。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一伙穿着舞衣的舞娘从后面整齐有序地走了上来,朝着台下欠身行礼,摆开阵形随着音乐起舞。
来这儿的村名们看得津津有味,柳南枝却是搞不懂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只能又转身问沉浸在音乐中的大汉,道:“不是说好的祭祀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跳起舞来了。”
“当时是先助助兴啊!”大汉这下真的把她当傻子了,笑道,“外乡人就是外乡人,要我说就不该把你们放进来,省的没规矩叫河神降罪了。”
“……”柳南枝一手支着下巴不再搭理大汉,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投入这场舞蹈中。
舞娘们跳着异域风的舞蹈,姿势犹如水般轻盈顺畅,身披藕粉色纱衣,又似水中摆尾轻盈的游鱼,一众整齐划一的舞姿下,有个人的动作就显得生硬不堪。
……
柳南枝越看那身形越眼熟,眯起眼透过薄如蝉翼的面纱看清眉眼,心中大惊“姜逢满!”
沈郃察觉出她的异样,微微一笑道:“小白可是看出些端倪来了?”
柳南枝恨不得现在就去把她揪下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敢过来凑热闹,要不是她今日在此,还不知道要捅多大的篓子出来。
“端倪我没瞧出来,”柳南枝强忍着冲动,道,“沈郃,又得麻烦你个事儿了,一会万一打起来记得别把那个跳的别扭的舞女伤了。”
沈郃浅浅笑道:“好生眼熟,这不是那夜云州城来寻你的那个小姑娘。”
柳南枝道:“我说那夜总感觉有人在后面,原来是你啊沈郃,不想和我解释解释缘由吗?我比较想听真话。”
“那夜其实我没有睡着,”沈郃拿起自己身上的银铃晃了晃,笑道,“死人刀在云州城的消息我早就知道了,是真的怕你有个好歹才追出去的。”
黑财神的话亦真亦假难以分辨,几月相处下来,柳南枝大概能判断出此言真假参半,也不好多问,只得靠在椅子上不再看他。
接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破脑袋也得不出个答案。
一曲终作罢,舞娘们纷纷走下了台,分散开各自立在桌旁,姜逢满低着头气定神闲地到她旁边,替她斟满一杯茶水。
“姐姐,你有没有受伤?”姜逢满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面纱遮住了唇齿。
柳南枝长叹一口气,道:“不是让你过来安顿好宋静女就行,怎么自己还贪玩跑过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姜逢满忙解释道:“姐姐我不小了,我是听宋静女说有个身悬银铃的人和姐姐作伴,一听就知道是谁,怕姐姐被他威胁便来了,况且这次师傅给我下了命令,也叫我来周坪彻查祭祀的事,”她瞪了一眼正在旁边擦手的沈郃。
沈郃顿住了动作,也莞尔一笑道:“怕什么,小白是我的恩人,报恩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你要真有那么好心我就和你姓,”姜逢满听他叫的那么亲密,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又道,“姐姐千万别被他的皮囊蛊惑,沈郃他一定没安好心。”
柳南枝被这火药味呛的头痛欲裂,缓缓道:“别吵了,都消停一些,正事要紧,别的回去再说。”
姜逢满不快地哼了一声:“听姐姐的。”
沈郃哑然失笑,道:“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南枝:“……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