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有人穿过拥挤的人流,逆行径直走向范洄。
“洄哥,你的处分撤掉啦!”
魏迟走到他面前,朝他轻轻勾起唇角,阳光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眉眼间满是温柔。
范洄猛地一怔,眼神慌乱地闪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耳尖又开始发烫,愣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淡淡的、带着点别扭的音节:“嗯。”
他本想把手抽回来,魏迟却先一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温声说道:“走吧,回班级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两人跟着人流,一同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冬日里的暖意,从相触的掌心缓缓蔓延,飞快地攀上彼此的心脏,流遍全身每一个细胞。
范洄浑身都僵了一下,想挣脱又没好意思,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又赶紧绷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自觉的笑意,从一个人脸上,悄悄感染到另一个人,少年人独有的青春肆意,在暖阳下尽情张扬。
范洄向来脸皮薄,回到班里后,更是刻意趴在桌子上,或是转头看向窗外。两人之间的距离,总是这样忽远忽近,让他那颗躁动的少年心,既想避开相处时的尴尬,又忍不住偷偷期待着下一次的碰面,心里又烦又乱,却又带着点隐秘的欢喜。
范洄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难题,却又始终理不出半点头绪,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暗骂自己没骨气,不过是牵个手,怎么就魂不守舍了。
“附近新开了一家游乐场,挺热门的,我搞到了几张票,你去不去?”宋策兴冲冲地跑过来,拍了拍他的桌子。
范洄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票根上,微微顿了顿,没立刻应声。
“你要是去,就叫上魏迟一起,问问他来不来,人多热闹好玩。”宋策说着,把两张票放在了他的桌上,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游乐场的票,周日的,我们都有空,但是晚上学校有考试,你问问魏迟,愿不愿意逃课一起去。”
范洄伸手收起票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装作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应道:“知道了,我抽空问问他。”
宋策离开后,范洄磨蹭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盯着微信置顶那个备注为“烦人情”的聊天框,看了好久,才指尖僵硬地敲下消息。
H:你走读还是住宿?
他本来还想着,对方说不定要过一会儿才回,甚至已经做好了等的准备,没想到魏迟像是没在认真做题,消息几乎是秒回。
烦人精:走读。
范洄抿了抿唇,指尖又顿了顿,故作镇定地敲下一行字,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H:今晚晚修下课,去廊道等我,有话跟你说。
烦人精:可以。
范洄看着回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正准备锁屏放下手机,假装自己毫不在意,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烦人精:狗狗卖萌.【jpg.】
范洄嘴角猛地抽了抽,脸上的淡定瞬间破功,心里又气又恼,指尖飞快敲下一个“?”,手比脑子快,直接摁灭手机,狠狠塞进了书包里,还赌气似的拍了下书包。
臭傻逼,整天没个正形。
他在心里毫不留情地给魏迟下了个锐评,还皱着眉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可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魏迟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有他温柔的笑脸,挥之不去,越想越烦躁,脸颊却越来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