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胆子大了起来,伸手就想去牵魏迟放在桌沿的手,魏迟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显然有些不适。
“你都没跟我相处过,怎么就知道我比他强?”魏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明确的拒人千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窗外的范洄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场直白的告白,更没料到魏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教室里的场景,没有出声打扰。
林怡芯被问得一噎,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索性破罐子破摔,咬了咬下唇,低下头就想往魏迟身上凑,想要强吻他,想用强硬的方式逼他回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晰的笑声与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应该是其他班课间活动的学生走了过来。林怡芯的动作瞬间顿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手足无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魏迟趁机轻轻推开她,站起身,语气绅士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我们不合适,抱歉,以后不用再提这件事了。”
少年温声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林怡芯一眼,拿起桌上的习题册和笔,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脚步平稳,背影清瘦却挺拔,留下林怡芯站在原地,攥着衣角,尴尬得眼眶都红了,最后也只能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之后的整整一周,范洄再也没在校园里见过林怡芯,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而魏迟,依旧像往常一样,埋首于题海之中,专心致志地学习,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做题,仿佛之前的告白小插曲,从未发生过,半点没影响到他的状态。
范洄好几次课间路过五班,都会被赵沂或是宋策抬手捶一下肩膀,两人笑得一脸轻狂,勾着他的胳膊不停打趣:“你那个小跟屁虫怎么又在埋头学习?天天跟书本待在一起,都快成书呆子了,叫他出来跟我们一起玩呗,整天学习多没意思。”
范洄总是淡淡瞥他们一眼,拨开两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疏离又冷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熟,不叫,别乱开玩笑。”
偶尔,在路过五班门口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望向教室里那个靠窗的少年。魏迟对着同学请教问题、或是收作业的时候,笑容认真又温和,眉眼弯弯,目光始终专注在眼前的人和事上,从未看向窗外。
可每当范洄转身走过五班门口,脚步渐渐远去时,又总能感觉到,有一道轻柔的视线,轻轻落在自己的背影上。
那目光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几分懵懂的希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轻轻拂过。
范洄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和魏迟本就没什么交集。他回到教室,便趴在冰凉的桌面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窗外的寒风、教室里的细碎声响,都丝毫打扰不到他。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把他从浅眠中叫醒。范洄慢悠悠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眼神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看向站在桌旁的宋策。
“周六有空吗?球场约了球赛,我们班缺个人,一起凑个场子呗。”宋策右手撑在他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嚣张,“隔壁五班那几个废物,特意来我们班挑衅,约了周六下午打球赛,现在正到处拉人凑阵容呢,口气大得很。”
范洄耸耸肩,刚要开口答应,反正周六在家也没事做,不如去球场活动一下。
“哦对了,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五班那几个家伙真不是人,自己打球不行,竟然把魏迟那个书呆子拉去给他们充人头了,也不知道怎么忽悠的。”宋策嗤笑一声,满脸自信,拍着胸脯保证,“就他们那阵容,一个书呆子加几个半吊子,我们随随便便都能把他们打趴下,赢定了。”
“魏迟?”
听到这个名字,范洄即将说出口的答应,瞬间顿住了,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蜷起,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别扭的情绪。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或许是因为之前总被同学调侃,说魏迟天天跟着他,是他的小跟屁虫,自己这个被默认的“老大”,要和“小弟”站在比赛的对立面,针锋相对地打球,总归有些不仗义,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范洄在心里默默压下那股莫名的别扭。
“行啊,周六下午记得提前叫我,我去。”片刻后,他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干脆地应了下来。
他和魏迟本来就不熟,不过是偶尔碰到会点头的普通同学,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纠结,总想着他,反而是浪费自己的时间。范洄闭了闭眼,再次在心里自我洗脑,试图忽略那一丝异样。
与此同时,隔壁五班的教室里,正低头做题的魏迟,忽然轻轻打了个喷嚏,鼻尖微微发痒,他揉了揉鼻尖,没太在意,以为是吹了冷风着凉了。他重新执起笔,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却半天没写出一个字,思绪莫名飘远。
前几天五班的人找他周末去打球赛,他没多想就答应了,想着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可此刻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慌乱,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脸颊甚至悄悄泛上一点浅红。
他说不清,自己那份隐隐约约的,对周六球赛的期待,到底是因为难得的课余放松,还是因为,那个会出现在球场上,总是一脸冷淡的少年。
这份莫名又青涩的情绪,魏迟无从解答,只能轻轻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的悸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习题上,可笔尖的字迹,却微微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