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泽蹭着他肩膀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晨曦余晖中,二人牵手往纽纳姆走。可能是困得,莉泽走地摇摇摆摆,差点踩到爱德华的脚。爱德华干脆换一只手牵着她,好将她揽到怀中。
路不长,不足以让莉泽睡着。他轻轻晃了一下走路都能闭眼的人:“到了。”
莉泽挤了下眼后睁开,抬头亲到了爱德华的下巴。爱德华低头,碰了下她的唇。
莉泽一步轻一步重地从他怀里走开,抓紧披在身上的西装,倒着向学院走了几步:“早安。”
“早安,一会儿见。”
爱德华看着她走进学院,后转身离开。
回到圣约翰,爱德华收到一封父亲昨天发来的电报,说会今天中午会有下属来接他,让他收拾好行李。
爱德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多了,后提笔给莉泽写了一封信扔进了校内信件系统。
上面写着:「我爸喊我回去一次,过几天就回,会赶在毕业典礼前。E. 」
正午,父亲的副官准时来到圣约翰学院门口。他接过爱德华手中的行李,两人上车出发。
驶出城镇,窗外的田野被无限拉长,通宵未眠的疲倦袭上爱德华。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陌生的景色一点不像是回家的路。
“我们这是去哪儿?”他问。
副官通过反光镜向后看了一眼:“克兰威尔空军训练基地。”
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后试探询问:“为什么是空军?”
哥哥去世后,他以为父亲不会再送自己上天空。
“空军才是未来。德国人都承认在偷偷发展了。”副官又向反光镜瞥了一眼,“而且少将不觉得你能在海军的传统体制下混出头。”
爱德华不再说什么,侧过头看向窗外。
到了基地,副官与执勤军官交谈并出示了一些文件,手续很快办完。
“去报道吧。我的任务完成了。”
爱德华同他点了点头。副官致礼离开。
接下来是一连串检查,体能、视力、登记。他跟着指示一个一个走过去,像在被人牵着走。
等被安顿到宿舍,他才有些回过神来。他拦住一个早他几天到的同期:“这里怎么给外面寄信?”
同期一愣:“你不知道这是封闭训练?”
见爱德华面色不好,他又安慰道:“半个月可以往家里寄一次。你刚错过这次,下一次要月末了。”
“好,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发虚。
……
1944年9月,汉诺威,审讯室。
空袭的飞机在上方盘旋,警报声伴着轰炸声不绝于耳。
头顶的灯光不时被随着轰炸声震动闪烁。
问询被打断,二人沉默对视。
莉泽面无表情,爱德华渐渐不确定,她的注意力是否还停留在这个空间。
时间被轰鸣声拉长。
她安静地像是根本听不见此刻的声响。他只是看着她。
轰炸声渐渐变得稀疏,后散去。警报过了几分钟后解除。
莉泽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
“听起来你们情况不怎么好。”爱德华道。
莉泽微微抬头:“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莫罗先生。”
“我肋骨断了两根,没养好就被拉过来了。”让·莫罗撇了下嘴,“资源还真紧张。”
莉泽并不回复,低头记录着什么——
让·莫罗第三次审讯摘要
1935年6月,自索邦大学退学。
后进入萨隆-德普罗旺斯空军学校,进行飞行训练,为期十个月。
毕业后加入法国空军。
莉泽合上笔盖,没再看爱德华一眼,起身离开审讯室。
走出工厂,空气中弥漫着轰炸过后的焦味。莉泽捂住口鼻,快步走回办公室。
“怎么样?”格蕾塔关心道,“听说那个战俘很难缠?”
“还好。”莉泽顿了下,“就是讲得比较散。”
格蕾塔笑了一下:“又来了几份文件,我放你桌上了。我先去茶水间。”
“好,谢谢。”
莉泽回到工位,扫了眼新来的文件的编码,便知道是来自情报部的两份二级翻译校对。
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画了三个坐标系,给自己出了一道立体数独。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她才翻开那份翻译校对的文件。
盟军观察到,东线的三号战俘营近期深夜频繁有物资外运,具体内容不明。
因通讯中英语与法语混用,被送来校对。
估计是和英军协作的自由法军,这几年并不少见。
莉泽看着那几行字,停了一下。
她想起前几天处理的一份物资清单,数字始终对不上。
战俘营又有什么额外物资可以外运呢?——如果偷偷往外运人减负的话,倒是可以解释。
她将文件合上,翻开下一份文件——是思乡的盟军在说家乡的俚语。
她看了几行。又将刚才道文件拿回到面前,打开。
莉泽将文件收起,准备离开。
“核对完了?”回来的格蕾塔问。
“嗯,我去文件归档,一会儿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