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提议:“南面集市附近应该还有一家,就是可能有点杂乱。”
“更远离中心更贵的都满了,那里还会有空房间么?”
“这事怪我。我没想到现在旅店会这么热门……你是要现在回学校,还是……”
莉泽叹了口气:“你家离这儿不远,方便么?”
“方便。啊,不是……我爹妈不在伦敦,家里没人,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这事。”爱德华有些语无伦次。
莉泽颔首:“那去吧。”
“啊,好。”爱德华几乎要手脚并用了。
二人不再并肩走,爱德华埋头在前领路,莉泽跟着。路过集市的时候,爱德华买了些香料和新鲜水果鸡蛋。
爱德华的住处藏在西区北面一条闹中取静的小巷里,是栋简洁对称的乔治亚式联排别墅。
二人把帽子大衣挂在玄关,往里走是带落地窗的宽阔客厅,家具全盖着白布,像许久没人住过。??爱德华带她上楼。二楼是书房和主卧,他自己住在三楼,和另一间卧室共用浴室。
“那是我哥哥的房间。他在一次试飞中去世了,他屋子里的东西我不能动。”
莉泽沉默了一下:“抱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提议的伦敦行,却没把行程安排好。”
“不用,观光还算是顺利的。”
“唉,不是……你还真的是……”
莉泽清亮的目光看着他。
“不把自己当女生啊……”爱德华小声补完了下半句。
“你先收拾东西,我下楼等你。”说完,爱德华头都不回地走了。
莉泽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
莉泽简单沐浴一番,换回羊毛衫和羊毛裤下楼找爱德华。人还没走到一楼,就闻到阵阵酒香。
她循着气味来到厨房:“你这做什么呢?”
“你来得正好,快来试试我做的热红酒。”爱德华迫不及待地向莉泽举了下自己手中的锅。
插着肉桂的橙子、苹果片、丁香和八角,看起来挺像德国热红酒那回事的。蓝眼睛看了眼一脸期待的爱德华,视线又落回到冒着热气的锅子上。
“你怎么没戴眼镜?”爱德华问。
“其实度数不高,出门时懒得摘摘戴戴的。”
莉泽盛了一小碗热红酒,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观察不出成果的爱德华:“怎么样?”
莉泽又尝了口,抿了下嘴:“你用的什么酒?煮了多久?”
闻言爱德华自己尝了下:“哇,好涩啊。明明闻起来不错……”
他把空了的酒瓶举到莉泽面前:“我明明选果香味最浓的那瓶。”
莉泽:“其实不用……已经把水果加进去了。”
“那怎么办啊?”
“加点糖看看能不能救回来吧。”
自然是不能。
然而年轻人之间达到微醺的状态,并不一定需要酒精。
不知是因为壁炉开得太热,还穿着毛衣跳了几支舞,二人脸都热得发烫。沙发上的白布被掀开一半,莉泽捧着酒曲腿坐着,静静注视着靠在岛台上的爱德华,不带一丝思考。轻柔的女声爵士乐伴着壁炉不时发出噼啪声,温柔地将空间包裹。
唱片来到尽头,独留下唱针划过空放的声音,壁炉又爆了一个火星子,提醒着夜色已经深入。
莉泽率先抽离出来,将酒杯放下:“我先去睡了。”
爱德华抢先上楼:“我先去铺个地铺。然后你睡下了再进去。”
莉泽反应了一下,心想这个英国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到。
夜晚,莉泽换好睡衣躺进床里,明明是干净的被褥,她却感到爱德华的气味无孔不入。屋外,爱德华叩响了门。
“我好了。”大概是因为别扭,她将自己的头躲进被子里又很快觉得不对,出来。
换洗好的爱德华快速进门钻进地铺里。
二人一同沉默地看向天花板,谁都没有睡意。又都放轻自己的呼吸声,生怕打扰到对方。
最后,一向体贴的爱德华打破了紧绷:“晚安。”
说完,他侧过身背着莉泽。
黑暗中,莉泽回复:“晚安。”
亦侧身看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