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意外?”
“剩下的,就不能告诉你们了,我只说一句话。”
乔缘惜侧身站在房间中央,垂下的黑发将她的侧脸隐藏在其中,人看不见她的脸,也无从得知她说这话时,面上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真相并不复杂,可当人人各怀鬼胎,真真假假无从分辨时,简单的东西也变得复杂了。”
“恕不远送,一路小心。”
云清风还未细细琢磨话中深意,乔缘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一丝极细的风轻轻刮过,只有觅魂灯里的火焰在微微摇摆。
……
“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挺开心的呢?难道把所有人蒙在鼓里的感受这么好吗?”
云清风以自言自语结束对昨晚的回忆。
“什么?”花微笑好奇地问他。
“没什么。”云清风叹了口气,“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让谢恒心甘情愿去调查乔缘惜的死因吧……”
两人躲在谢宅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这里能看见宅子的大门,又不会被看门的家丁发现,是个蹲守的绝佳场所,二人一边留意着宅子,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作战计划。
“你说谢恒还会保留温衡仙君的记忆吗?”
没渡过劫的云清风提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当然没有了,你见过哪个神仙下凡渡劫还有神仙的记忆的。”
“好吧。”云清风没打算在花微笑面前承认自己还是个仙龄三百年,没渡过劫的小资历神仙,转向下一个想法,“大人你和温衡仙君认识吧?”
“还算熟悉。”
花微笑点点头。
“那如果对他催催眠,招招魂什么的,他会不会在潜意识里感觉你很熟悉,然后顺理成章地相信我们的说法啊?”
“这……你的想法都很新奇呢。”花微笑笑眯眯的对云清风说,“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云清风默默闭上嘴。没想到花微笑别的没学到,委婉挖苦人的本事倒是一点就通。
“那该怎么办啊?难不成我们真的要像你昨晚说的那样,要让谢恒爱上乔缘惜才行?”
“小云,说好的不挖苦我的,你怎么又拿出来说了……”花微笑的语气里带着埋怨。
“大人,这不是挖苦啊,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了,说不定这正好说明你具有真知灼见呢!”
“这也不是什么真知灼见啊……”
“大人大人……”
云清风拍拍花微笑的手臂,让他抬起头看谢家宅门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不是谢恒?”
一身月白长袍配着石青褂子的公子哥摇着一把素面洒金扇走出谢宅,身后还跟着个小书童,公子哥的面容和那天病床上形同槁木的样子相去甚远,云清风担心认错人,连忙唤来花微笑确认。
“没错呢,他这下凡样子倒是没变,还跟在仙界时长的一样。”
“那我们先跟上吧!”
机不可失,虽然他们二人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谢恒拐去青云庵查案,不过还是先跟上为好,万一途中忽然来了灵感呢。
与温衡仙君长着一样的脸的谢恒此时全然是副富家公子哥的派头,谢家老爷是位致仕的官员,回到太平镇后出钱修桥铺路,开办学堂,是这里最有声望的人家。谢家人丁不兴,只有两个儿子,长子远在京城做官,只剩下这个小儿子承欢膝下,就是眼前这位谢恒。
谢老爷年过半百才得了这个小儿子,对他自是万般疼爱,谢恒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谢老爷便也不强求他念书进学,左右家里已经有了个成才的长子,他便在家里日日舞枪弄棒,虽不好说花架子还是真功夫,也算是有几分样子。
云清风和花微笑一路跟着谢恒从镇子东头逛到镇子西头,有些武艺的年轻人果真精力旺盛,他又大病初愈,攒着一股劲,像是要把前几个月没能出门的遗憾全部补回来。
云清风和花微笑二人紧赶慢赶,不担心他们跟踪被发现,只担心歇口气的功夫,谢小少爷已经消失在路的拐角。
“怎么都没什么好玩的啊——”
云清风火急火燎转过一个弯,没曾想谢恒却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脚步,他连忙转身往回退,一把拉住不明所以还要往前走的花微笑。
谢恒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两人竖起耳朵,窃听起谢恒与书童的对话。
“——好不容易能出来转转了,结果比在家还没有意思!”
“少爷,那是你没找对地方,刚刚你一个劲往前跑,我也没找到机会说,咱们往那妙峰山底下去,保准有可多玩意儿了!”
“妙峰山?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去哪里干什么?”
“哎呀少爷,你怎么糊涂了,这几天妙峰山上的娘娘庙在办香会,妙峰山脚下也有庙会大集,今天才是第二天,热闹的不得了呢!”
“瞧我的记性!”谢恒好像抬手拍了拍他自己的脑袋,“不过病了这几个月,连这事都给忘记了,还是得靠你——”
“走吧!往妙峰山去——”
谢恒的声音渐渐走远,云清风和花微笑也重新探出头来跟上,知道了谢恒要去哪里,倒是不用着急跟着了,云清风望着远处的背影,忽而想出了一个新主意——
“大人,我有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