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死了?”
云清风感觉脑袋嗡嗡响,怀疑昨天晚上喝的酒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醒,不然自己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
“师太,您确定昨晚在庵内遭歹人杀害的姑娘,就是那位乔姑娘吗?”
云清风轻轻拍着脑袋,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施主,乔姑娘的婶娘和她同在本庵借宿,已经认了尸了……”
穿着青灰僧衣的尼姑声音发颤,叹了口气,不忍继续说下去。
“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
“师太——”
一个小尼姑从树丛中钻出,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师太,知县大人让我请您过去,说是有些事要问问您。”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
师太伸出一只手,拍掉小尼姑头上的树叶,又把目光转向眼前的云清风和花微笑,让这个叫“净空”的小尼姑带他们去茶室歇歇。
“师太不必麻烦,我二人只是途径此地,受人所托来看望乔姑娘,既然乔姑娘已遭遇不测,我们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那贫尼就先告辞了。”
师太双手合十,微微垂头。
“今日庵中出了意外,招待不周,还请二位施主谅解。”
“师太不必自责,善恶有报,杀害乔姑娘的歹人定不会逍遥法外……”
……
“真是造化弄人……”
送走两位尼姑,云清风无力地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刚刚一言未发的花微笑,有些沉重地开口。
“这下该怎么办……”
“唉,可惜了……”
花微笑一脸忧伤。
“可惜小云你昨晚那么认真制定的计划了……”
“你……”
云清风一时语塞,合着花微笑在一旁酝酿了半天情感,最后酝酿出的,竟然是对他的同情?
虽然说喝醉酒也不忘提前制定工作计划的他确实值得肯定,但计划随着情况变,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值得可惜的怎么也不是这件事吧!
目前的状况是——
他和花微笑起了个大早,准备到镇子上打听打听这位姑娘的事情。
客栈里人来人往,消息灵通,打探消息倒是没费他们多大的劲儿。
这位乔缘惜姑娘,是太平县有名的美人,性格娴静,知书达理。她爹是位老秀才,自己在村里办了个私塾,她娘去世的早,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今日镇上举办庙会,临近村镇的人大多都会来凑个热闹,乔家也不例外,乔缘惜的婶娘带着她和自己的女儿,提早住进了妙峰山下的青云庵里。就等着今日逛庙会。
云清风也为今日的庙会制定了计划,该计划有两种方案。
方案一是去找月老给他们二人重新牵根红线。
但考虑到月老那人十分老古板,说服他估计要费不少劲,万一这两人中有人已经有了红线,那就更是难上加难。
几碗酒下肚的云清风灵感大发,钻起了规则的漏洞,制定了方案二——
既然没人说得清楚渡情劫成功的标准,那就代表最后也不一定要修成正果吧!
制造机会让两人接触接触,在适当的时机营造些暧昧的气氛,浪浪漫漫地爱个几个来回,应该也可以达成最终的目的吧!
云清风面面俱到地为他们设计了各种情节,什么庙会偶遇啊,共放花灯啊,破庙避雨啊……
花微笑对此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比我看过的所有话本都好!”
谁曾想经过一番实地调查,事情比想象中的还为顺利——
难得温衡仙君与这位女子转世到了同一时代同一地方,又恰好年龄相仿,男未婚女未嫁,一个风流公子,一个窈窕淑女,还有前世未尽的缘分。
云清风乐观地觉得,根本不用费力去找月老,就算什么都不做,二人或许都能在这热热闹闹的庙会上重续前世的情缘。
前脚云清风还在美好地幻想,后脚来到青云庵,等待他们的就是乔缘惜命丧此地的消息。
“只好等着下一世了。”
云清风打算打道回府,花微笑却还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
“你在看什么?”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云清风顺着花微笑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跨院。
“没什么奇怪的啊……”
青云庵挨着妙峰山,后院清净少人打扰,平日不大外出的妇人姑娘们想出来逛逛庙会看看热闹,又不喜寻常客栈鱼龙混杂,便都往这青云庵来。
院内几棵古树如往常一样幽静,院内的人们却都面色戚戚。
跨院里是成片的厢房,云清风一眼就看出哪一间是乔缘惜生前住的那间——最靠里面的厢房门外有县衙的人把守,屋内有人进进出出,全都穿着衙门的衣服,该是仵作在里面查验尸体。
“这院内,似乎有什么不对劲。”花微笑沉思片刻,抬手掐起指尖。
十足的仙人派头啊……
云清风在心中感慨。他现在好像稍稍理解了花微笑流传在外的名声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是一方面,与众不同的气质外貌又是另一方面。
闭着眼的花微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在身前,面容温雅,身姿挺拔,往那一站,不了解的他的凡人大概也会赞一句超凡脱俗,仙气飘飘。
而自己呢?
云清风低头伸出手,伸了一半,发觉自己已然忘记如何在掌上排演术数。
在凡间修行时他模糊记得自己也是刻苦钻研过这些的,谁曾想成了神仙后整日忙于其他事务,倒把这都抛下了。
他讪讪收回手,往跨院的方向走了几步,虽说他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可也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凡人难以察觉的线索。
这姑娘才十七岁,就这样丢了性命实在可惜,就算仙人不能干预凡间事务,帮忙惩治一下恶人应该也不算什么。
只是……
云清风皱起眉头,越靠近跨院,好像就越接近一种奇怪的气场。
这里刚刚有人丧命,生人亡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杂乱,只是除了这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