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闻缨沉下心来,闭目听声辨位,天生敏锐的听觉让她能够通过铃铛的声音细微不同,迅速确认目标所在的位置。
不过片刻,她莞尔一笑:“找到了。”
紧接着商闻缨于红绸间疾步穿行,还没等倚在榻上,正剥葡萄吃的许澄胥反应过来,两根纤长的手指便已横在他脖颈之间。
“你你你!!!”许澄胥大惊,噌的一下起身,连带盘里的葡萄掀翻在地。
正准备对来人“出口成章”,猛然发现身后之人居然是东家商闻缨。
他是澄明阁的第九代阁主,也是商闻缨接手澄明阁以来挑中的第一任阁主,如今堪堪弱冠之年。
澄明阁主候选人皆是无名无姓的孤儿,从小培养,待成年后便有机会参与东家综合考量,胜出者赐予“许澄胥”之名,担任阁主之职,直至因任务死去。
商闻缨怕他说漏了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许澄胥的哑穴,给他使了个眼色,在他手心处写下:“事急从权,帮我保密。”
眼见邬凌跟了过来,商闻缨赶忙解了许澄胥的哑穴,装作无事发生。
“你便是澄明阁主吗?”邬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一身紫衣,斜簪散发的男子,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以为阁主会是个有些上年纪之人。
“不像吗?”许澄胥对自己全身左看右看。
商闻缨轻轻拉了拉邬凌的衣袖,踮脚在他耳畔好意提醒:“阁主脾气一般,尽量顺着他点。”
“咳咳,挺像的,”邬凌正色道,“我们却有急事,方才燕……舍妹冒犯了阁主,皆是我这兄长纵容,若惹阁主不快,罚我便是。”
他想到商闻缨戴着帷帽,应是不想被人认出,于是给她编了个身份。
见东家对邬凌十分亲密,许澄胥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东家既要对此人隐瞒身份,想必是要装弱,好向他换取所想之物。
毕竟他一路走来可是在东家这吃了不少瘪,他这东家,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许澄胥灵机一动,打开手中的青鸟折扇轻轻扇动,盯着商闻缨眸光含笑:“我倒是没听说少将军还有个妹妹啊。”
商闻缨就差没给他一记眼刀了,这家伙,真是三天不收拾就敢拿她开玩笑了。
邬凌见此状,立刻挡在商闻缨身前,隔绝了许澄胥的目光,语气有些不悦:“是我父亲新认的义女,舍妹尚未出阁,阁主如此直视恐怕会吓到她。”
商闻缨躲在他身后暗笑,嘴上却十分乖巧:“哥哥,我无碍,重要的事阁主能帮到哥哥便好。”
许澄胥在心里惊掉了下巴,他哪里见过商闻缨如此示弱的模样,只有一直被她摁在地上问“服不服”的份儿。
只是心里再震惊,面上却还得维持平静,这是澄明阁主的基本操守。
“说吧,有何事?”许澄胥靠在墙边,好整以暇道。
“我要查一伙人。”
“我要找一个人。”
商闻缨与邬凌同时说道。
“别着急,一个个来嘛。”许澄胥看眼前两人面面相觑的默契,折扇掩面,眉目含笑。
“先帮他。”
“先帮她。”
又是异口同声,许澄胥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这……兄妹还挺为对方着想的。”
看东家还挺想接近这位将军,那他便添把柴,送佛送到西:“我今日原本只想帮一人,看你们这样互相推拒,也分不出要帮谁,不如按我的规矩比一场,谁赢我就帮谁,如何?”
商闻缨本来想等邬凌离开后教训许澄胥一顿,没想到他还挺会来事。
“好。”还没等邬凌开口,商闻缨先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轻轻应了一声。
邬凌总觉得许澄胥看商闻缨的目光有些不同,虽然如今的燕燕出落的极美,可现在毕竟有帷帽掩盖,竟也会引来男子的侧目。
他心中有些酸,本来以为阁主会是个中年男子,如今见到是个玉树临风的,想起商闻缨说之前来求过药,还对这里如此熟悉,现在又这般爽快答应比试。
莫不是燕燕就喜欢这种有些女相美的男子?
“怎么比?”邬凌声音清寒,似是想从气势上压许澄胥一头,好让商闻缨的注意力回到他的身上。
“我见这位妹妹也是有武艺榜身的,倒是好奇她与将军这久经沙场之人有何差距,恰好我有两根新折的桃枝,你二人便以桃枝代剑,便在此处比武,点到为止,谁赢我便帮谁。”
许澄胥收拢折扇,扇头轻叩掌心,默默期待着一出好戏,棕眸滴溜一转,又递上一枚红绸,附加了一个条件:“不过将军身为兄长,多少要谦让小妹一二,便蒙眼与妹妹对擂,如何呀?”
“这不公平。”商闻缨没想到许澄胥还给她开后门,立马出声拒绝。
哪成想邬凌想都没想便一把抓过红绸,沉声答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