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风还是很凉的,劈头盖脸扫在纪杯池脸上,还带着飞扬的柳絮杨絮。
他一不小心吸进嘴里,怒咳两声依旧毫无用处,只能扭曲着一张脸,拼命忍耐嗓子眼里的痒意。
纪杯池忘了,去市中心的路上有一排的杨柳树。
一到这种时候简直是害人利器。
他感觉自己嗓子眼要被柳絮堵满了。
反倒是青陆压根不受影响,坐在他电驴后座一声没吭。
早上和陶阳里绕着弯三两句打完电话后,纪杯池就把青陆从水缸里敲醒,把他困晕晕的捞出来带了出来。
出来前还反侦察了一下楼下的阿姨在不在,以免又被逮住问长问短。
所以青陆现在格外的困。
纪杯池感觉青陆的头在他背后一颠一颠,有时候甚至还砸了上来。
他怕青陆真睡着从电驴上摔下来,只能回转过左手,拍了拍青陆。
“别睡着摔了。”
青陆被纪杯池带着坐了一个小时的电驴,坐得他醒了后又困了,这会被拍了胳膊才勉强清醒些。
水母懵懂的晃晃脑袋,在困意里又恢复了以前的反应能力。
青陆想了半天才理解了纪杯池的意思,他迷糊地伸出胳膊揽住了对方的腰。
胳膊和触须一样,哪怕他睡死过去也能牢牢绑在该绑的地方,这样应该不会摔了吧……
青陆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在他将一对胳膊伸过来的时候,纪杯池的脊背就僵住了。
然后感觉青陆的头抵了上来。
纪杯池:“……”
这是一只水母,他严肃的告诉自己。
不用那么抵触,青陆压根不是人类,让他松开太小题大做了。
想是这么想,但纪杯池挺着背一动不动的骑了一路。
以至于到达地方候青陆终于醒了松开手的时候,他险些觉得自己腰要断了。
纪杯池好歹是挺了一个多小时。
青陆先下了车,看着纪杯池面目扭曲地在电驴上坐了一会儿,而后才辛酸地龇牙咧嘴着下了车,边下还边扶着腰。
青陆:“?”
他好像在电视的广告里见过,里头的人扶着腰说要吃什么“肾宝”,是不是纪杯池也生病了需要多补补?!
等他直播赚钱赚得多了就给纪杯池也买点吧!
纪杯池不知道好心的水母胡乱联想了什么,但他好歹扶着腰缓解了那股酸痛。
齐白奕已经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了。
其实今天是来给青陆办理户口和身份证的,既然已经接纳了他,纪杯池总不能放任让他做一个黑户在外面晃荡。
没有身份证,他带青陆坐很多交通工具都不方便,更没办法进行支付或者其他。
所以纪杯池拜托了齐白奕,他就住在市中心,可以去帮忙办个病例。
“来啦。”齐白奕上下打量了两下苟延残喘的小电驴,“又骑你这破车,早知道我开车来接你了。”
他打量完车,又仔细看了一遍纪杯池陡然一新的气质,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了你那个黑眼圈,整个人都显得积极向上了不少啊纪哥。”
纪杯池不理他的油腔滑调。
虽然他自己私底下也这样,但在外面总要端起来几分。
他看了一眼齐白奕,然后侧过头看向一旁还云里雾里的青陆。
“进去吧。”
他说完,率先进去了。
齐白奕跟在纪杯池身后,鬼鬼祟祟指着他对青陆做“嫂子他好高冷”的口型。
青陆如今的确实能看懂些字,但那已经是极限了,这会齐白奕做的口型他别说看不懂了,就是在做什么他都稀里糊涂。
但出于捧场心理,他还是配合的严肃点点头。
结果齐白奕搞怪搞得太专注没看路,一回头撞上纪杯池的后背,尴尬地在他没什么感情的眼神里讪笑了一下。
纪杯池回想起齐白奕的不靠谱,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将青陆拉到身边,以免对方真把水母带坏。
于是青陆坐到一边椅子上,百无聊赖的边听纪杯池和前台一个高大男人交谈,边盯着手机黑黑的屏幕发呆。
那人一身凛然正气,穿着身蓝衣服,拿着纸笔很严肃的问纪杯池。
青陆刚刚听到了他自我介绍,这人名字叫沈聿,不知道为什么青陆觉得他有点凶。
……
“你是说你在路上捡到他的?”
“他还什么都不记得了?有去医院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