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Z的新项目最近颇受关注,给一家名为Abyss Bio(深海生物)的高端创新药企业做私募股权融资财务顾问,深海生物近期一款神经类创新药进入临床三期实验,钱烧得停不下来,现金流有限,加之保守派固执己见阻挠新药研发,革新派不得已启动私募股权融资,依靠投行以非公开形式向特定投资者募集资金,投资者换取企业相应股权,后续可以通过企业上市、并购、管理层回购等方式退出获利。
让人意外的是这家药企背后是号称顶级财团的洛菲财团,那位财团继承人William此前与L&Z有过一场不算愉快的争夺,去年医疗赛道冒出一家生物科创药企,其靶向药管线梯队布局完善,商业化落地确定性强,前景不可估量,也成了资本青睐的宠儿,药企最先敲定L&Z作为财务顾问,助其完成大额私募股权融资以及后续的并购对接,而洛菲财团在生物医疗领域布局广阔,William更是想直接将这家药企纳入自家版图,一面许诺药企打通体系倾斜资源,私下拉拢股东,一面利用传媒放大药企的问题,管理混乱、高层贪腐、数据偏差甚至数据造假,开出低得离谱的价格企图强硬收割,面对强势的洛菲财团许多投资者望而却步。
而L&Z短短一个月尽调拿出了一份完整的商业化回报测算,联动几家医疗领域的顶级私募股权基金集体站台,锁定足额融资额度,这一系列举动将低价压制彻底粉碎,后续更是帮助药企顺利完成融资,随着新药上市企业估值一路暴涨,投资者也挣得盆满钵满,而错失这次机会的William再想入局靶向药管线难如登天。
梁子结下后L&Z遭到疯狂报复,竞标截胡、恶意压价是常态,L&Z也不是砧板上的鱼肉,明牌开始资源争夺,针锋相对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今年,不知什么缘由双方突然间熄了火,L&Z其中一位合伙人近期淡出圈内视野,接着便是深海生物公开招标投行,最终选定L&Z作为临床三期融资的财务顾问,深海生物此举十分反常,不依靠洛菲财团却转而寻求外援,也有传闻说是William为L&Z量身制定的陷阱。
传闻终究是传闻,只有佐伯谦窥晓其中缘由,深海生物管理层不少是财□□驻的元老,顽固死板,没有业务思维,作为COO(首席运营官)的上官绘备受牵制,此次融资势在必行,同时也是借力破局的好机会,一方面增发新股稀释保守派的持股比,另一方面外部资本天性逐利只看重企业发展与股权增值,既然享有话语权,届时一定会将上官绘推上高位,成为CEO(首席执行官)的不二人选。
上官绘不会轻易向William低头,不然也不会在那个位置坐得如此艰难,所以这是佐伯谦的机会,也可以说是费尽心思制造的交集,作为竞标者L&Z的竞争力是百分之两百的,拥有无可比拟的专业资源与资本资源,同时跟投,亲自下场表态背书,并承诺限售期满后优先转让给深海生物管理层,当然,好处太多也容易被当成陷阱,佐伯谦为了打消疑虑将服务费抬高,表演一场资本逐利游戏,原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展,一个小小插曲让上官绘总若有若无疏离,担心影响敲定的事项,佐伯谦需要解决一下。
露台之上,一道身影修长挺拔,从门内透出的暖光打在背部,抹去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清晰的下颚线和嘴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身着裁剪贴合的深色西装,亮面的戗驳领设计,一条银白绸缎领带收进马甲里,稳重而不失优雅,刚刚从宴会脱身的佐伯谦单手插于口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落地了吧,伤怎么样,过段时间再回国见伯母?也行,免得她担心,替我问声好。你放心,子弹的滋味我一定让William也尝尝,公司的事情我能处理,事情都在按计划走,就是大半年不休已经忘记度假是什么感觉,只能你帮我体验一下了,哈哈,是有件事,顺便的,信息我传你,我要再晚一步人就被William劫走了,太棘手只能出此下策,明天船到,帮我看一阵子,等你伤养好就差不多了,拜托拜托,最多三个月。噢,对了,人物有点危险,你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佐伯谦翻出一个对话框,昨天传来的那张照片又仔细查看起来,停车场内灯光将跑车车漆照得锃亮,视角选得很好,在车的右前方,挡风玻璃微微反光,驾驶位上的人朝副驾驶倾身凑近,低垂的眼眸注视唇瓣,侧脸近乎贴在一块,细节被车前A柱一概遮掩,一想到William看见照片的表情佐伯谦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天空飘起雨丝,细碎划过天幕像无数流星坠落,夜空只剩漆黑一片,佐伯谦找遍宴会厅内外才在花园的一处台阶找到今晚的女主角,一席斜肩露背晚礼服勾勒身型,裙摆堪堪落到高跟鞋鞋跟,手上紧紧抓着那部手机,节骨泛白又突兀。
佐伯谦将上官绘罩在伞内,落了一片阴影,雨丝沾在眼睫,像哭过,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正如佐伯谦想窥探眼前人另一面是怎样的脆弱。
上官绘转过头,讶异在脸上稍纵即逝,又恢复往常的冷淡。
佐伯谦单手解开扣子脱下西装外套,还未披到肩上就被挡下。
“这也要拒绝我吗?”佐伯谦脸上露出伤情的神色,配合那张优越的脸显得何其无辜。
“你应该离我远一点。”
“我以为这已经是一个绅士的距离。”佐伯谦手上的伞完全倾斜,将雨遮得一丝不落。
“你知道我说什么。”
“怎么了,他找过你麻烦?”从若即若离到划清界限,这不在计划内,佐伯谦皱起眉。
“我身边的人大多没有好下场。”说话时上官绘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
“我不在乎。”脱口而出的玩笑佐伯谦说得那样认真。
上官绘沉默。
在那寂静的半响佐伯谦以为得逞了,却不想听到那样伤人的话。
“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上官绘躲开伞走向雨中,细雨落在薄肩,那段显露的椎骨线伶仃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