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温风惹人瞌睡,坐在榻上拿着竹鸟玩耍的菟茗,头一点一点得打瞌睡。
白桥星安排好菜式跨步而入,没在窗旁的椅上瞧见托腮远眺赏雨的人。走进屋内往屏风后走,果然看见趴在软榻扶手昏昏欲睡的菟茗。
他蹲下身子,打量着菟茗眉心紧蹙的睡颜许久,把软榻旁置放的香炉搬开。再回来时,浅眠蹙眉之人正懒洋洋地望着他。
他对上那双刚醒带着茫然的眼睛,柔声询问:“昨夜睡不安稳?”
“有点,”菟茗打哈欠,笑着说,“想太多,就睡不着。”
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放在软榻上的矮桌,白桥星在另一边坐下,视线流转到她眼下。
她瞌睡时说话喜欢微眯着眼,眼下会鼓起一小丘软乎乎的肉,在黑眸滴溜溜转打坏注意时候,格外引人注目。
不多时一桌子菜陆续上桌。菟茗撑着下巴眼皮沉重地往下掉,拿着筷子的手动了动,她夹起一块鱼酥入口。
一只泛着油光充满荷叶清香的叫花鸡鸡腿放在她碗里。她垂眸又看向筷子还未收回去的白桥星,“谢啦。”
其实两人吃饭都不是会聊天的人,因此三楼屋内唯有碗筷轻碰之声。
饭后,菟茗漱口拿着帕子擦嘴,余光瞥见右侧没被屏风挡住的一个血红珊瑚玉摆件。
“喜欢?”白桥星察觉她的目光,笑着问。
指了指上边在日光下的光泽,菟茗摇头,“你的指纹,不擦擦吗?”
指纹?白桥星看着珊瑚玉上的指印,拿衣袖擦掉。
“前日邀你去妖市,你今日还想去吗?”他看向菟茗。
菟茗放下他博物架上的一颗夜明珠,夜明珠表面黑雾雾的,她怀疑这是正品吗?
她说:“去啊,妖市可得去看看热闹。”
见她应下,白桥星双眸含笑,带着她来到右侧最里边的博物架。
博物架第三层中间摆放了一堆竹简,白桥星把竹简一个一个分别摆放在这边靠墙的博物柜上,给菟茗解释:“此处有压力机关,这一组柜子上不同层所需的重量不一,把每一个博物柜的重量添至相同——”
突然屋内传来“嗒嗒嗒”的动机,眼前摆放博物架的墙壁中间往后缩,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
“一扇通往妖市暗门就出现。”他续道。
递给菟茗一盏油灯,白桥星开路引着菟茗小心往下走楼梯,“此地极暗,不着急走快。”
举着油灯摸着墙壁一路走下陡峭的楼梯,她借着橙黄的火光打量白桥星单薄的背影。
“你这怎么会通向妖市?”她好奇问。
“?”
白桥星惑然,不解菟茗会问出这个问题。
望着阶梯上唇瓣轻启的菟茗,余光闪过多彩评论,他止言与菟茗相视许久。
整条通道都沉浸在昏暗中,只有两人手中的烛火晃荡,暖光微弱,火舌冲天,照亮前后一小部分路。
“莱汀八卦下有两类市集,一为人市,二为妖市。人市归属莱汀阁,由人为阁主来管;妖市归属八卦亭,以为妖亭长所执掌。一人一妖共治莱汀八卦,互相监管。而莱汀阁目前是我担任阁主。”白桥星慢慢道来。
点点头,菟茗多少能猜到他身份不简单。
“又是源香楼东家,又是莱汀八卦的掌权人之一。”菟茗羡慕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会还有别的马甲,”顿了顿,她换了个说辞,“身份吧?”
走到通道尽头拐了弯,空间瞬间宽大许多,但却愈发黑沉。灯盏上的烛火剧烈摇曳,火舌张牙舞爪地把人影投在墙上,如肢体扭曲的鬼。
“……没有。”他看着菟茗,“再往前右拐往上走楼梯就到莱汀阁的位置。”
小步跟上,明明四下无人,菟茗还是悄悄靠近他说:“那你很有钱咯?”
“莱汀八卦每日开销多,源香楼入账的钱勉强撑起莱汀八卦开销。”白桥星见菟茗一副可惜又可怜的神情,咳了声,“但足矣日常所需。”
收回同情心,菟茗“啧”了声。
她一个穷的掀不开锅的,怎么就同情上这开酒楼又是阁主的“足矣”人?
果然她还是太闲了。
顺着楼梯走上去,看着白桥星拿出钥匙打开门锁,一间空荡荡的内室出现。这里的空荡荡是字面意义的空荡荡,屋内什么都没有,只有基本的梁柱等。
“你住这?”她犹豫着开口。
“自然——不是。”小小捉弄菟茗一下,白桥星带着她推开屋门。
第一眼见到的,是有两层楼高的假山瀑布。顺着曲廊走,假山背后的八字石桥连接水榭。水榭侧门穿过直廊与他们现在走的曲廊相融,行走间步移景异,左右框景按照春夏秋冬布置。
目瞪口呆看着繁而不杂的建筑和景观,菟茗一时间步伐渐渐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