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门外注视白桥星上马,拉着缰绳,菟茗忽地想起什么喊住他,“等一下,今日装缠花的盒子带回去。”
望着跑进屋整理工具入盒子的菟茗,他坐在马上说:“留你这就好。”
“不好。”
提着盒子走出来,没好气地把盒子塞到他怀里,菟茗指着柴房方向说,“你每次来都不把那些盒子带走,我柴房一半位置都分去堆盒子了,放不下一点。”
“……你,不是喜欢?”白桥星哽住,干笑一声。
前段时间他装着吃食来找她玩,她见那螺钿盒精美赞不绝口,他就留下没带走。这来的次数一多,留下的各式各样的盒子就多起来,但不成想如此之多。
抱紧怀里的盒子,他摸着盒身雕刻的春日游园图——他特意挑的,有些小失落。
白桥星不舍道:“那我回去了,明日再来。”
“走吧走吧。”菟茗挥挥手,转身走入门内放下门闩。
牵着缰绳停留好一会,他才夹紧马腹驱使马前行。
骑马之人离去,门前大树逐渐凝聚暗紫流光。流光在新绿的枝丫间隙织成轻透的月光绸缎,垂在空中摇曳。
开满不明紫花的藤蔓绕上身,一只染着紫菀色的指甲的手打在膝盖上。春风徐徐撩起夜紫的发丝,凝聚的人影坐于树间。
月下清泉映照石上的凉色,在紫菀眼眸里漾着。望着往来厨房和屋内之间提水擦身的菟茗,红唇微抿。
拍了拍坐着的树,一道如古瑟清冷如冰,又柔靡如丝,媚而不惑的嗓音响起。
“这主人家如何呢?”
大树安静立着,可问话的却在无声之中听懂了大树的答复,那是独属于草木之间的根系交流法。
红唇微动,感叹:“如此……倒是意外。”
一道黑影掠过降在树上,先前那抹紫早已不复,唯有搜寻夜间潜行耗虫的夜枭高站。
竖日,菟茗在屋内酣睡,眼前一道七彩闪烁,她皱眉缓缓睁眼,对上跟随她视角一起“侧躺”的评论。
[万年青(NPC):路家那娘子可真狠,直接在女二男二外出路上安排杀手。哦,双双坠崖,估计女二男二有单独支线]
[路随?不是一个全文未出场过的女N号?]
[恭喜发财:人是全文未出场,但名字一出就知道没好事。全书里能排得上号的角色都被她坑了个边]
[男三马车失控翻车了,那挂彩的呀/彩]
翻车?
菟茗眼眸微眯,从被窝里坐起来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坐在床上不知道想着什么。
“嗒!”
突然一只残影在眼前闪过钉入土墙。
菟茗眨眨眼睛,扭头看向墙上的绿叶。柔软的绿叶与方才坚硬的利刃触感不一样,她挪过去察看。
叶子边缘染有黑色的液体,她伸手抹去液体在鼻下轻嗅,无语笑着从床上下去。拿起水盆边的布随意抹了抹脸,不出意料布上沾有些许黑液。
“我说脸怪怪的,感情流血了。”她擦着脸,身上黑色的血有时让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是血。
她举着白桥星送的铜镜摁住脸朝外走,视线在四周移动,没发现不对劲之处。
不爽地笑了笑,身后冒出一小团黑雾。
她瞥了眼黑雾,黑雾默默落在地上,滚回房间去。菟茗视线在评论浏览许久,没发现有人察觉,才折回屋子里去。
屋门闭合,发出声响。
“砰——”
马车侧翻倒地,马撞到树干晕死过去。
朴素的剑鞘撩起车帘,满头鲜血的白桥星躬身走出。
警惕四周,快步走到不远处撞树时被甩飞的车夫旁,蹲下探查。发现只是撞晕后,才送了口气。
走前几步,踢剑出鞘,接住剑柄猛地往后挡,一片油绿叶子击中剑身发出清脆的“叮”声。
冷下来的面色与空中的一团紫色流光相照。他甩了甩剑身,眼眸狠厉盯紧紫色的流光。
“莫是不知静狩山管辖的卷叶镇,严令禁止妖伤人?”白桥星剑指紫色流光,另一手覆盖暖玉,伺机而动。
紫色流光在原地盘旋许久,像是打量他。流光里丢出一只迎春花像生花,白桥星瞳孔微震。
长剑瞬间劈开流光,一手拾起地上的像生花小心翼翼地收入暖玉。紧接着,一把泛着血气的骨扇飞出,重重拍下一道带着恶臭血液的风。
流光被黏腻不知名的血液包裹,试图冲破血茧。但血茧韧性极佳,刚柔都无法突破。
血骨折扇是他在一处祭祀场的尸堆下挖出来的大凶器,里边汇集了无数人和无数妖的怨气和尸骨凝练成。
一旦使用,不取一命是无法收回。
他极其讨厌这充满罪孽的妖器,放在暖玉里多年都未曾用过第二次。
但他现在,更讨厌眼前紫色流光团。
“不知死活的东西。”白桥星双拳“咯吱”作响。
他和菟茗一起亲手制作的像生花,本来过了一夜鱼胶晾干,今日就可以簪在发间。
深吸一口气,要不是他偷放在菟茗家各处的符,未察觉有血气波动,亦或活人气息消失,他早就在菟茗身边。
血茧里如同腐化容器,怨气凄厉怨恨地汲取紫色流光含有的灵。远离车道的林里,某处有绿色的枝叶滴落,空荡的林子传出气笑。
“不知死活?”抹去嘴边的绿汁,那声音轻蔑,“倒要看看谁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