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菜说完察觉菟茗微微蹙起的眉头,又道:“若是客官一时定不下,不如容我斗胆荐几味时新?”
菟茗恍然大悟。对哦,虽然看不懂这竹牌上的字,也看不出有些菜是什么做的,但是可以询问这酒楼服务员的意见。
“你能推荐些适合伤员吃的菜吗?二人吃。”
伤员……李行菜暗地打量了番菟茗,面色红润身无药味,手中提着万金医馆的纸包。
“冒昧问句,客官可否大致与我说买了何药,我好相看着选菜。”
菟茗自然是不在意的,除了那几瓶不知名的药,纸包里的都是邓品月交代过的。
“有蒲黄粉、棕榈炭、当归片和熟地黄。”
当归片和熟地黄……李行菜了然,“金玉羹补脾益血、鱼片粥易吞咽消化、酥骨鱼可带骨食,配以素食瓜齑、满山香开胃、蜜煎金橘润喉生津,”说到这看了眼她怀中哼唧唧的阿黄,“再有骆驼蹄、时蔬肉丝春饼和米饭,后打包。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还是听不懂,但是李行菜在说的时候会指认菜品给菟茗看,直接把菟茗听饿了。“好,就按你说的。我还要买别的,能不能一会儿再回来拿?”
“可以的,”李行菜去跟掌柜要了张竹牌递给菟茗,“客官可凭此牌取食后结账。”
知晓完流程的菟茗高兴地离开酒楼,去了东街。
三楼阁子窗旁站着把玩玉竹的男人,他注视着菟茗蹦蹦跳跳的身影,听着身后下属的禀告。
“风阁一行人寻到邓品月和董汀喻藏匿在大叶村一人家中,交手之际损坏了那家几处。”黑衣人看着男人懒洋洋地身影,“他们几人不是那两人的对手,风阁首领一众皆负重伤,便归阁。”
顿了顿,“已留赔偿在那家,就是不知那两贼人会不会动。”
显然黑衣人对邓品月和董汀喻这俩潜入酒楼,偷大当家宝物的贼人没有好印象。
“她都点了什么。”男人问了句无关话。
黑衣人反应极快,知道男人问的是菟茗,便喊来个行菜询问。
听完行菜报菜名,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玉竹搁下问黑衣人:“细说那家的情况。”
走出成衣铺,菟茗算着余下的铜板。除去成衣铺花费的一千四百文,医馆的八百五十文以及取餐要付的五百四十文,还剩一千一百一十一文钱。
这钱好像不禁花,摇摇头,她放好钱袋走去杂货铺购置被褥。
快到杂货铺时,望着前方熟悉的人影,菟茗微睁着眼小步上前。
“松手,你先松手。”
穿着灰麻色粗衣的男人掰开抱住他腿的双手,郁闷的视线在街边看热闹的行人上扫过,停在小步走来的菟茗上。
衣衫褴褛的疯子嘴角流涎,牢牢抱紧大腿,痴傻笑着自语:“你看蓝色的雨,”他仰头指着飘着彩霞的天,又指着地皱眉,“落到地上都成了碎银花,好多好多银子。快看,是银子,饼子,吃饼子。”
男人顺着疯子的话看了眼天,反应过来懊恼自己竟去听一个疯子的话,当即加大力道把那疯子扯开,“你放手让我给你拿饼吃。”
“吃饼?”疯子停下疯言疯语,看着男人。后者瞧见他静下来,忙拖着腿去牛车上翻出几块泛着香气的饼子。
米白的饼子上有几处泛着黄,疯子陶醉的吸了一口,松开腿抱着饼子就啃。
男人把疯子拉到角落便不再去管,与迎面而来的菟茗说道:“阿茗来镇上玩啦,什么时候走?我顺你回村。”
“刚子哥,”菟茗笑道:“我来置办些物件,一会儿还要去那源香楼取吃的。”
刘刚摸着牛头的手顿了下,对菟茗说:“行。”
花了七百文买好东西,菟茗揣着剩下的四百一十一文在刘刚帮助下把被褥放上车,又去成衣铺取来暂放的衣物,两人驶向源香楼。
“叔叔婶子回来了?”刘刚看了眼几乎把车厢沾满的物件,驱使着牛对一旁啃大饼的菟茗问。
噎了口的菟茗锤了锤胸口,摆着手,“没,爹娘没回,来了些客人。”
“客人?”
“嗯嗯。”
刘刚皱眉,村里人都知晓菟茗家常年就她一人,若是有客来,村中定是有所察觉,不会没有一丝风声。
他担忧地看向菟茗,决定回村后与保正说声,去菟茗家查看一番。
回到源香楼,门口揽客的伙计瞧见菟茗自一牛车上下来,即刻对里边的行菜道了声。
“贵客安。”
伙计与菟茗招呼,等她入内交牌,行菜待菟茗对好菜就唤人把打包好的菜送至门外的牛车上。
两人回到村时,天已黑下。刘刚看着菟茗跳下去推门,抱着被褥准备随后进入,可眼前的人却没动。
“怎么了菟茗?”刘刚侧着脑袋去看门里的情况,菟茗突然拍了他胳膊一下,“没事,才记起地上有些阿黄的秽物,刚子哥麻烦你送我回来了。你紧些回家吧,张婶婶估计还等着你呢。”
看出菟茗不愿自己插手,刘刚瞥了眼门嘱咐她夜里锁好门窗,有事就大喊。
注视菟茗把东西搬进去合上门,刘刚没回家,先是与菟茗临近的几家说了情况,便去寻保正。
靠着木门,菟茗与家里出现的一众黑色衣服的陌生人相望,最后抬头跟蹲在屋顶上拿着瓦片修补的邓品月对视。
菟茗夹着阿黄在杂乱的院子走着,穿过默默整理院子和修补墙面的黑衣人,她来到邓品月蹲的屋下,仰头看着她屋顶不翼而飞的瓦片,抹了把脸问:“你们干什么了?我那么大一个屋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