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前几个月遭受的折磨，变得无足轻重，甚至在这一刻他都觉得自己能再回那个叙利亚战损风格的别墅，跟比格跟牛奶猫大战三百回合。

靳堰看着两个人摇摇头，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路宁则对两个人脑残行为表达不解。

小猫能听懂人话的事，四个人已经见怪不怪了，颜希戳了戳路宁，“一会儿我们吃火锅，你吃什么。”

路宁扭了扭屁股，半睡不睡看靳堰刚调出来的短剧。

“你能看懂吗？”颜希想起家里的那只猫咪，他尝试过给猫咪放短剧，可人家压根不看。

路宁舔舔爪子，嫌弃的看了颜希一眼，瞧不起谁呢。

颜希莫名其妙就懂了，失笑：“好吧。”

火锅送过来的很快，都是现买的，鹿城都打算好了，吃完之后连锅带垃圾一起丢，省了洗碗的工夫。

鹿城再次感叹靳堰原始人生活，不说请个清洁工吧，厨房除了最简单的厨具，两个洗碗机都没有，问就是坚持手洗。

没苦硬吃。

鸳鸯锅，番茄跟中辣，热气晕开在四人中间，红泡泡在水面上炸开，咕嘟咕嘟。

“不能吃辣还硬吃。”鹿城夹了一筷子娃娃菜放颜希碗里，对面于言被辣的双眼通红，嘶哈嘶哈找水喝。

于言强撑着：“不辣，一点都不辣！”

“行行行。”鹿城在某些时候是被于言打败的，“你最能吃辣了。”

一口冰水下去，嘴里直冲脑袋的辣味压下去一点，于言筷子老老实实挪到番茄锅里，嘴上不认输：“那是当然。”

坐他旁边靳堰从辣锅里夹了一筷子，放嘴里，毫无反应。

路宁在旁边个颜希吃的欢快，颜希剥一只虾在清水里涮了涮放路宁面前小碗里，趁路宁吃的工夫，再剥一只，放自己嘴里。

鹿城黏黏糊糊靠过来：“宝贝。”

颜希嗯嗯啊啊一通乱应，第三只虾塞进了鹿城嘴里。

路宁还在等着第二次投喂，就被这两人喂了一大口狗粮。

“咪咪，过来。”靳堰手边有一大盘剥好的虾，路宁从桌子下面绕过去，跳上了靳堰旁边椅子。

小朋友一样乖乖等靳堰给他系上口水巾，然后跟食物粉碎机一般，一头扎进了虾碗，在虾的海洋世界里畅游。

“一会儿我帮你做个情感测评。”于言放下筷子，戴上眼镜，一副精英模样。

桌上的人齐齐愣住。

情感测评从靳堰那次算计靳浩，公司权利逐渐回收后，靳堰便再也没有提过。

鹿城跟颜希也不想靳堰将自己逼得太紧，能不提就不提。

半年过去，于言猛然提起，给几个人恍如隔世的感觉。

颜希跟鹿城脸色不是很好。

今天日子平常，明天却是靳堰母亲忌日。

记不起哪一年了，鹿城有事找靳堰，在别墅找了一圈，才在浴室里找到，躺在浴缸里，手腕鲜血染透一缸水的靳堰。

从那之后，每年今天三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出现在靳堰家里，绝口不提靳堰母亲，以及那天发生的事情，热热闹闹插科打诨过完今天。

两人谁都没有想到于言会选择在今天对靳堰做情感测评。

于言的情感测评不是单纯填一张表，做几个选择，他的手段更为……直白，类似于时光回溯，将人带回那段极端痛苦的过往。

去回忆，去面对，一次又一次，直到那块伤疤完全愈合。

于言要在今天，让靳堰重回过去。

重回那段他最不愿回忆，最痛苦的过去。

当时人靳堰倒没有那么夸张，脱下一次性手套，点点头，“行。”

他顿了顿，问了句，“今天吗？”

“对，今天。”于言斩钉截铁，双手撑在桌子上，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靳堰，不放过他脸上一丝情绪。

路宁吃了个肚儿圆，仰躺在桌子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客厅里不寻常的氛围。

被食物冲昏的脑子迟钝转动，努力理解两人对话的意思。

哦，做情感测评。

！情感测评！路宁一骨碌滚起来，脑子清明，对哦！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给靳堰治病，这半年来，他蹭吃蹭喝，根本没治什么病！

路宁舔了舔鼻子，鬼迷日眼蹭到靳堰手下，摊开肚皮：“喵~”

靳堰撸了撸猫，抬头冲于言笑了笑，“好。”

后半段的火锅吃起来味同嚼蜡，草草吃了几口，就结束了，靳堰跟于言上了三楼，鹿城跟颜希收拾桌子。

垃圾好几次擦着垃圾袋掉在地上，鹿城弯腰捡起来，接过颜希手里剩下的垃圾：“不放心？”

颜希点点头，提起垃圾袋，跟鹿城往外走。

路宁蹲在桌子上，望着鹿城跟颜希，转身上了三楼，来别墅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去过二楼以上的楼层，今天说什么他也要看看。

鹿城跟颜希扔到门外的垃圾桶里，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来到了别墅旁边的小花园里，一两只不怕冷的猫咪，在雪地嬉戏。

两人手牵着手，抬头看着三楼窗帘拉的密不透风的窗户。

三楼房间漆黑一片，只有于言刚点燃的蜡烛上面燃着豆大红光，于言举着蜡烛，视线范围仅他一步之内。

于言很熟悉，领着靳堰来到躺椅面前，等他躺到躺椅上，从怀里掏出金属怀表悬空在他面前。

怀表在靳堰眼前匀速摇摆，秒针转动压人眼皮，血红的火焰在视线里模糊迷离虚化，黑暗侵蚀靳堰，彻底陷入黑暗的深海。

于言声音低沉轻柔，牵引着靳堰：“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