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眼皮上投下淡金色的暖斑。
温叙是被一种陌生的粘腻感唤醒的。大腿内侧的皮肤相互摩擦时,带着一丝未干的凉意和轻微的红肿感。他动了动脚趾,腰腿深处的酸麻立刻顺着神经窜上来,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醒了?”裴砚蘅的声音就在枕边,带着刚醒的低哑。
温叙没敢乱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脖子,指尖触到锁骨下方一处略高的皮温,像是齿痕。
“别摸。”裴砚蘅轻轻捉住他的手腕,按回枕边,指腹在他腕骨内侧安抚性地摩挲,“还疼吗?”“不疼。”
温叙老实回答,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就是……有点奇怪。”
裴砚蘅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温叙的臂膀传来:“哪奇怪?”
“说不上来。”温叙抿了抿唇,耳根发烫,“就是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裴砚蘅没再说话,只是凑过去,极轻地吻了吻那处微肿的锁骨。温叙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饿了没?”裴砚蘅撑起身,手掌覆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温叙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你做的都行。”
“你不去跑步了吗?”温叙问,自从和他一起睡了,裴砚蘅一周大概只有一半的时间回去跑步。
“今天算了。”裴砚蘅撩他头发,“妖妃误国。”
温叙翻身,忽略他后半句话,面对着他,“下次我和你一起跑。”
“好。”裴砚蘅说,“再睡一下,我做好了叫你。”
“嗯。”
裴砚蘅把昨天杂酱面倒进垃圾桶里,重新煮了薏米粥。
时间跑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年味渐浓。
“听见光”的办公室虽还在收尾阶段,粉尘尚未落尽,但第一版测试包已顺利发到了百余名种子用户手中。温叙坐在临时工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阅读器的语速快得惊人。他没有让裴砚蘅插手技术细节,硬是带着两名新招的视障工程师,熬了几个通宵把底层逻辑理顺。裴砚蘅只在旁边递咖啡、协调装修队,偶尔听他兴奋地念叨“这个算法终于跑通了”。
下班时天已擦黑,路边店铺挂起了红灯笼。
“晚上想吃什么?”车上,裴砚蘅问。
“随便,回家做吧。”温叙摸着安全带,“明天我姐和姐夫就回来了,我得在家陪陪他们。对了,装修那边……真的能赶在明年前弄好吗?”
“年前肯定能完工,家具也都订好了。”裴砚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膝头的手,“放心,我不插手你的公司,只负责给你把窝搭好。”
温叙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有力:“谁说我放心了?我是怕你过年太累。对了,明天去我家,你别紧张,要是你表现不好,我可就真搬出来单过了。”
裴砚蘅低笑一声,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好,都听温总的。”
第二天两个人就开车回了乡下。
温国立早就听温馨和温叙念叨过好多次裴砚蘅了。知道他平时很照顾温叙,也十分重视这次吃饭。
他和李玉梅忙了一早上做一顿饭。
终于等到温叙他们回来。
温馨和周平泽出发的晚,还在路上。
温国立杀了只老母鸡,炖得满屋子都是油润的鲜香。李玉梅在灶台边忙活得脚不沾地,时不时探出头往门外瞅一眼。
“温馨怎么还没到?”她说。
“问过了,已经进村子了。”温叙摆着碗筷,“不急,别担心。”
“好好好。”李玉梅笑着,招呼温国立来端菜。
在忙着找酒的温国立没应,倒是裴砚蘅来了。
“哎,小裴小心点啊。”李玉梅挽起鬓边的头发,“烫。”
“嗯,我知道。”裴砚蘅端的很稳,“阿姨,你歇着,我来就行。”
“那哪成?”李玉梅端了两盘菜,“怎么能让客人麻烦。”
裴砚蘅没再说话。
“妈,我回来了。”温馨在门口喊。
“欸,刚好,开饭。”李玉梅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和裴砚蘅带来的礼品放在一起。
午饭摆了满满一大桌。温国立开了瓶自家酿的米酒,给裴砚蘅倒了一满杯。
“哎呀,感谢小裴啊!”温国立端起酒杯,“温叙这一年,找到了工作,交到了新朋友。都要多亏了你。”他一饮而尽,面色红润起来。
“没有,温叙自己也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裴砚蘅也干了个干净。看着温叙给小优喂骨头。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裴砚蘅很会说话,既不张扬也不拘谨。他说起南京的房价,感叹温叙省钱能力强;说起南京的天气,提醒二老冬天要注意关节。
“我高兴啊。”李玉梅说,“我们温叙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心里就开心啊。”
温叙愣了愣,手里的筷子的使不利索,但他还是说,“不只是朋友。”
温馨知道他这是准备告诉爸妈了,不由得抓紧了周平泽的手,坐直了身体。
周平泽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手,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什么意思?”温国立心头一颤,感觉到了氛围的转变。
“我和裴砚蘅在一起好久了。”温叙没敢停,一口气说完,“我们是情侣关系。”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哐当!”李玉梅手里的碗滑落在地,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