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来酒店休息,问她课表敲定起床时间,给她准备餐点,甚至餐点还是中式的……
如果和她结婚,以后的每一天都像这样的话。
年弥之想,她不只是没有意见,她大概也没有遗憾了。
吃完饭,卿兮翎甚至送年弥之去了莫宁冠大学。
卿兮翎没有预约,进不去。就把年弥之送到了门口。
年弥之小心翼翼下车,回过头跟卿兮翎打招呼。
就看见卿兮翎脸上浅淡的粉色,朦胧的笑。
一阵昙花香擦过年弥之的鼻尖。
时间还来得及。年弥之刷完卡进学校,快走两步后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偷偷看着卿兮翎的车呼啸而过。
黑色的路虎相当低调,几乎被淹没在曼城狭窄的街道里,成为车流的一滴。
年弥之鼻尖还残留了一丝昙花香。她没有看见过卿兮翎补香水,仿佛这香味是她自身散发的。
直到看不见那一抹漆黑寻常的车影,年弥之才转过身朝教学楼奔去。
她现在很想知道,卿兮翎的香水是找哪个调香师定制的。
这么会惹人心跳。
* * *
上课的时候年弥之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她自学的时候更多,一直是满绩点。听课不算顶级认真的那一种,但也不会完全不听,会跟着要点做笔记,或者自己提前预习复习。
今天倒是异常。第七次发现教授的印度英语从大脑里滑溜溜的离开之后,年弥之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机。
坐在她旁边的好友尤明秋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年弥之昨天接到破产消息的时候她在场,后来她还给年弥之转了钱,生怕好友用那副看淡生死的死鱼表情从那超高租金的房子里一跃而下。
这才过了一天,年弥之的脸色就好了不少。至少不如昨天那般死寂,哪怕黑眼圈又重了,她眼里依旧点上光。
年弥之注意到好友的目光了。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好友说。
这是昨天二话不说借给她五百刀的好友。她很珍惜她们的情谊。
只是她和卿兮翎的事说出去实在有点……
荒唐。
年弥之在心底批了一句。
年弥之干脆无视了好友飘忽的眼,还戳她几下让她认真听。
年弥之自己倒是找到卿兮翎的聊天框,跟她发消息。
【之之:我没有什么要考虑的了。卿小姐,反而是你,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吗?我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
年弥之想尽早把这件事定下来。
年尚旗的消息都轰炸两轮了。她怕她明天一睁眼就看见母亲带着相亲对象来曼城抓她。
卿兮翎每次都是秒回。
【卿兮翎:钱不是问题,之后可以细聊。你要是定下,你下课我来接你?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登记,走个来回足够了。】
【之之:可以的。】年弥之发完又看见卿兮翎的第一句话。
她现在可以肯定卿兮翎很有钱。说不定还是那种曼城很常见的Trust baby。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卿兮翎身边连个佣人都没有,还会去那么乱的酒吧买醉……
不过,她们到底只是合作结婚的关系。年弥之没有去探究卿兮翎的隐私,就像卿兮翎也没有问她家庭、经济状况。
【之之:我需要提供什么材料吗?】
卿兮翎发来一份表格,年弥之干脆不听课了,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
照顾人的次数多了,年弥之这方面很有条理,五分钟就把资料都准备好,打包发给了卿兮翎。
【卿兮翎:两点十五在Low Memorial门口等我就好。还有,之之,我需要一个你的课表】
年弥之沉默着看着“之之”两个字。
这妖精小姐剖开内里怕不是个纯黑的。
年弥之不敢再表现得尴尬,生怕被卿兮翎再逮到把柄。
她把课表发过去,余光瞥见卿兮翎消息开头的“另外”两个字就开始关手机装蒜,无论卿兮翎怎么拍她都不打开微信了。
一直熬到下课。
“Chloe!你怎么样了?”尤明秋终于找到机会可以问年弥之了。
她抓着年弥之的手臂就想往她们最常去的图书馆跑,她还给她们预定了个座位呢。
年弥之却停了下步子,反而拉过她,两个人一块儿将就着在Low Memorial门口的草坪上坐下了。
今天万里无云,蓝天胜海。莫宁冠大学的草坪上长满了学生,雨季的蘑菇一样一丛丛的。
年弥之和尤明秋差点就找不到地方坐了。
“你家里的事是解决了吗?资金链?我昨天听乔乔说那边想逼你回去结婚,你不会答应了吧?”好不容易坐下来,尤明秋一串问题砸在年弥之脸上。
年弥之抹了把脸将不存在的汗捋开,摇头。
“我不可能和那个人结婚的。你不知道他多讨厌……我给你看他的好友申请。”年弥之挑了最好回答的那个问题。
尤明秋瞅着屏幕上的狗头,当场笑出了声。
要不是顾忌着这是好友的相亲对象,她肯定得坐在这儿笑十分钟,还要拿出去给她列表里两百个火花对象分享。
“他多大了??真的跟你同龄吗?我快三十的堂哥都没这么油啊!”尤明秋顶着好友幽怨的目光,好不容易把笑意忍下来,装起正经。
“谁知道,我不太记得了。年龄差应该不会很大……不是,谁要跟这种人结婚啊!”年弥之情绪都被尤明秋带动起来,好不容易起了点活力。
“唉唉不好意思,我好久没见这种……不说他。你还能读吗?我记得你这学期找的RA那个教授是孟学姐的导师?她们可以资助你吗?或者你试试申请奖学金?”尤明秋努力把话题拐回正道。
她嘴里的孟学姐是商科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本科还没毕业,几家头部投行就已经抢着给她发 full-time offer。只是她没工作两年,现在跟的这位导师开了个很好的项目,她又辞职回来读研跟着导师做项目了。
她话音刚落,年弥之就看见人群中的卿兮翎。
大概是头发太长气质太突出,哪怕卿兮翎才刚刚刷了预约码进校门,年弥之的余光也第一时间抓住她。
而卿兮翎的穿着和方才送她上学时不太一样。
她简单扎了下长卷发,保证它不会拖到地上。
发尾有一只略夸张的蝴蝶结,点满水钻,和她一身素白的衬衣长裤风格完全不搭。
除开衬衣长裤,她还搭了一件白色马甲,她任它随意的敞开,好像那马甲是她的发丝,可以自由在风中纷飞。
比起分别时的娇憨、温情。此刻的卿兮翎一身霜冷,很像就要去大杀四方的商业大腕。
“奖学金是可以申请,可RA那边我都还没有去报道……”年弥之被卿兮翎这一身打扮迷了眼,分心想不出来该怎么跟好友表达时,卿兮翎已经走到年弥之身边了。
尤明秋就看着这个陌生混血女人贴上好友的肩膀,脸颊粘着耳朵,发丝纠缠在一起,手也慢慢牵上了。
她眨巴眼,好像大脑和视线短暂断了联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嘴上还在叨叨输出呢。
“我是觉得你别听他们的,不要回国念,就差两年了……最麻烦的不就是房租吗?你现在这个房子其实做个隔断能住三个人。这两天还能找,有的迷糊鬼落地了还没房子住呢,你发个脸书ins,小地瓜也发,我也帮你发发,到时候跟她们分摊一下一人一千多刀一个月,打工也能攒。我有个好姐妹平时在校园里做美甲,周末去法拉盛那边,她还卖点假睫毛之类的,赚蛮多的,你感兴趣的话推给你……”
“话说这是谁?”
谢天谢地。尤明秋终于注意到卿兮翎了。
卿兮翎跟她笑了下,略做作的把胸口黏上年弥之的背。她牵起年弥之的手细细的摩擦过她的手背,直勾勾的钻进她指缝,与她相扣。
有人在面前看着,年弥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额角冒出一颗汗。
她并不是排斥和卿兮翎肢体接触。
卿兮翎好像很粘人,认识她的短短一天里,她只要有空就会贴上自己。再不济也是捏着手指玩。早上的不自在更多是经济差距带来的。
主要是卿兮翎的态度。
就好像她们已婚很久,交往多时,是甜蜜的伴侣。
卿兮翎的态度就好像正在跟别人炫耀这一点。
尤明秋已经呆在原地了。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陌生女子和她好友贴的太近了。
朋友之间打闹也会有肢体接触,可哪儿会像这样?把脖颈、耳后、指缝这些敏感带给人随便抚摸?
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从尤明秋脑海里弹出来。
“她是你别的系的朋友吗?”尤明秋还不死心。
“呃……”
年弥之汗流浃背了。
年弥之望天装傻了。
耳朵突然一疼。兔子似的齿印钉了年弥之一瞬。
年弥之一个激灵,决定跟朋友说实话。
“她应该算我,嗯,未婚妻。”马上就要去结婚的妻子,也算未婚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