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在哪?”
“幽冥谷地下三百丈,有一座上古祭坛。祭坛的核心需要轮回血脉的血来激活……”赵寒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看着蘅天。
蘅天嗤笑一声,身上气息越发的凌厉。
“最后一个问题,”蘅天慢吞吞道,“瑶池的幕后之人是谁?”
赵寒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仙子从来不提那个人,只有青鸢师姐偶尔会跟那个人联系。我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没听过……”
蘅天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
她站起身,收起了困阵。
赵寒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五名金丹弟子也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没有人敢动,全都缩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蘅天。
“解药……”赵寒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蘅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三天后服下,可解噬心丹之毒。但如果你们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下一颗丹药就不只是噬心丹了。”
赵寒接过瓷瓶,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蘅天转身,对温砚白说:“走。”
两人走出石林,身后没有追兵。赵寒和他的手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温砚白走在蘅天身侧,沉默了很久。
“蘅天。”他终于开口。
“嗯。”
“你刚才的样子……”
“很可怕?”蘅天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温砚白从后面搂住她,摇头道:“我心疼。”
蘅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前世在魔渊中,学的就是这些?”温砚白问,“噬心丹、逼供、以命要挟?”
蘅天脸色渐渐冷下来:“魔渊不是天璇宗,没有人会教你仁义道德。在那里,不学这些,就活不下去。”
温砚白手紧了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了一声轻叹。
“蘅天,我不怕你狠。”温砚白说,“我怕你被仇恨把你吞没,你会忘了我是谁……”
蘅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觉得我像被仇恨吃掉的人吗?”
温砚白看着她,认真地说:“现在不像。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不敢保证。”
蘅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刚才逼供赵寒的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了肆意妄为的快感。看着仇人恐惧的眼神,听着他颤抖的声音,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让人上瘾。
是温砚白拉住了她。他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那个眼神像一面镜子,让她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狠厉、冷酷、和瑶池有什么分别?
蘅天闭上眼睛,绷直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再睁开。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阻止我,也没有放任我。”蘅天看着他,目光坦诚,“你在那里,我就不会迷失。”
温砚白微微一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走在北荒的冻土上,身后是石林,前方是归墟居的方向。
蘅天忽然想起前世的事。前世她被迫害、被陷害、被献祭,从来没有机会反击。她像一个被推上祭坛的羔羊,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反击了。
但她也明白,反击和复仇不是一回事。
反击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复仇是为了发泄恨意,是为了让仇人痛苦。
前者让她清醒,后者让她迷失。
她要做的,是前者。
不是后者。
回到归墟居的时候,苏挽歌正在厨房里炖汤。看见两人回来,她探出头,笑嘻嘻地说:“回来了?汤快好了,洗手吃饭。”
蘅天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块写着“归墟居”的石碑,心中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的家。
这里有温砚白,有苏挽歌,有剑阵和阵法守护的安宁。
这里值得她为之战斗。
“蘅天。”温砚白在她身后叫她。
蘅天转身。
温砚白站在暮色中,白衣如雪,目光温柔而坚定。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蘅天点点头,看向温砚白满满信任的眼神。
“你说的,不许反悔。”她话里禁不住带着一丝依赖。
“不反悔。”温砚白目光满是宠溺。
归墟居的灯火亮了起来,三人的影子在暮色中交叠。
北荒的风还在吹,雪山的寒意还在蔓延。
但归墟居里很温暖。
因为这里有两个人,愿意在黑暗中为彼此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