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砍价的本事一流,同样的材料,别人买要一千灵石,她买只要六百。蘅天有时候怀疑,苏挽歌就算不当修士,去当个商人也能发大财。
温砚白负责布设剑阵。他在沉剑山的四周埋下了三十六柄剑胚,以山体中央的灵脉为阵眼,布下了一个“天罡剑阵”。剑阵一旦激活,三十六柄剑胚会同时释放剑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需要花费至少一个时辰才能破阵。
蘅天负责布设防御阵法。天衍子的传承给了她海量的阵法知识,她从中挑选了一套最适合山地地形的“九宫锁灵阵”。这套阵法以九宫八卦为基,融合了幻阵、困阵、杀阵三种功能,可以迷惑敌人的神识、困住敌人的脚步、击杀闯入者。
蘅天花了整整十天,将九宫锁灵阵布设完毕。阵法覆盖整座沉剑山,以灵脉为能源,可以自动运转,不需要她时刻维持。
半个月后,沉剑山焕然一新。
山门处立起了一块新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归墟居”。这是苏挽歌取的名字,她说“归墟”是上古传说中万水归流的地方,有“万物归宗、百川归海”之意。
蘅天觉得名字不错,温砚白更是没有意见。
山门两侧,温砚白的剑阵和蘅天的阵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蘅天站在山门前,灵识探入阵法中,感受着阵法的运转流畅、稳定、强大,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挽歌从山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蘅天,一串递给温砚白。温砚白接过去,看了看,收进了袖中。苏挽歌撇撇嘴:“你不吃啊?”
“留着。”温砚白说。
苏挽歌翻了个白眼,转头对蘅天说:“你这道侣真没情趣。”
蘅天咬了一口糖葫芦,面不改色:“他不是我道侣。”
“哦,”苏挽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他是你什么?”
蘅天想了想,说:“合伙人。”
苏挽歌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
温砚白站在一旁,面色如常,但蘅天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三人走进归墟居。
主殿已经修缮完毕,屋顶换了新的瓦片,墙上刷了白灰,地面铺了青石板。殿内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灵光灯,光线柔和。
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苏挽歌写的“归墟”。字写得歪歪扭扭,很有王八气势。
偏殿被改成了修炼室,三间,每人一间。弟子房被改成了客房和储物室。后山还有一间厨房,苏挽歌坚持要的,她说“修士虽然可以辟谷,但美食是人生的意义,不能放弃”。
蘅天站在主殿门口,看着这座小小的山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前世,她没有家。天璇宗是宗门,不是家;魔渊是牢笼,更不是家。她像一个浮萍,在修仙界的洪流中漂泊,最终被吞没。
这一世,她有了归墟居。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这里是她的家。
“在想什么?”温砚白走到她身边。
蘅天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晚霞。北荒的晚霞很美,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在想,”她说,“前世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山门。”
温砚白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看着晚霞。
“我也是。”他说,“前世我被废剑骨的时候,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握剑了。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亲手布下一个剑阵,守护一座山。”
蘅天侧头看他,晚霞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
“温砚白。”
“嗯。”
“你觉得归墟居能守多久?”
温砚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守到不需要守为止。”
蘅天明白温砚白的意思,要么是瑶池被击败,天魔大阵被摧毁,通缉令被撤销;要么是他们死了,不需要再守了。
两个结果,她只要第一个。
“苏挽歌,”蘅天转头叫了一声,“晚饭吃什么?”
苏挽歌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沾着面粉,笑嘻嘻地说:“今天吃红烧肉!我专门去落霞镇买了五花肉,还有北荒特产的灵菇,炖一锅,香死你们!”
蘅天笑了。
温砚白也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但蘅天看见了。
归墟居的灯火在暮色中亮了起来,三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北荒的风在荒野上呼啸,带来雪山的寒意。
但归墟居里很暖和。
因为这里有人,有温度,有烟火气。
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