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天魔大阵会开启,双星会陨落,更算到了破局之人会在这座地宫中看到这行字。
这种被命运安排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我不信命。”蘅天斩钉截铁道。
温砚白看着她,目光温和:“我也不信。”
“前世我们被命运摆了一道,这一世,该轮到我们摆布命运了。”
温砚白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说得好。”
石碑上的那行字在两人读完后就缓缓消散了,像完成了使命一样。碑面上的剑痕彻底消失,整块石碑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再无任何灵性。
温砚白最后看了一眼石碑,转身走向通道。
蘅天跟在他身后。
两人回到灵泉池边,蘅天停下来,从池中捧了一捧水,装进一个小瓷瓶里。解毒灵泉虽然主要效力已经被激活,但残余的灵水依然是难得的疗伤圣药,带在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温砚白,”她一边装水一边说,“你突破元婴了,我还在金丹中期。差距太大了,以后打架我岂不是拖后腿?”
温砚白想了想:“你也可以突破。”
“说得轻巧,突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前世不是金丹巅峰吗?重修一次,应该比第一次快。”
蘅天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总不能天天指望灵泉和地宫。”
温砚白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也许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她没有追问。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石阶走出了地宫。
古榕树的树根在他们身后合拢,地宫重新陷入沉睡。
迷雾森林的雾比进来时淡了一些,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蘅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泥土和腐叶的味道,也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往哪边走?”她问。
温砚白从袖中取出地图,展开看了看:“幽冥谷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五百里。但迷雾森林出去后是一片开阔的荒原,没有任何遮挡,很容易被追兵发现。”
“你的意思是,不走直线?”
“绕路。先往北走两百里,进入散修联盟的地盘,再折向东南。虽然路程多了一倍,但安全很多。”
蘅天点头:“那就绕路。”
两人正要出发,蘅天腰间的传讯玉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这枚玉简是天璇宗的弟子令,只能接收宗门传讯。这个时候,谁会给她传讯?
蘅天取出玉简,灵力探入。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蘅天,为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你跑得太远了,远到为师保不住你。瑶池已经下了仙道通缉令,天璇宗迫于压力,已将你除名。从今日起,你再也不是天璇宗的弟子。”
“为师无能,护不了你。但为师信你。”
“保重。”
声音消失了。
蘅天握着玉简,嘴唇微微发抖。
那个声音是她的师尊,青元真人。
前世,她被逐出天璇宗的时候,青元真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一直以为师尊也放弃了她,恨了他很多年。
直到重生后她才想明白,青元真人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在琼华仙尊和瑶池的压力下,任何为她说话的人都会被视为同党。
前世,青元真人就是因为在私下里替她求情,被瑶池以“管教不严”为由,剥夺了长老之位,贬为普通弟子。
他用自己的前途,换了替她说一句话的机会。
而这句话,她前世到死都没有听到。
蘅天将玉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温砚白问。
蘅天睁开眼,将玉简收好,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没有说青元真人的话,但温砚白从她的表情中猜到了大概,没有追问。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深处。
身后,地宫中的剑道残碑静静地矗立着,碑面上的预言已经消散,但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转动。
天魔将启,双星同陨。
破局之人,亦为双生。
这十六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锁,将两个人的命运牢牢地锁在了一起。
蘅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地宫的同时,天阙仙宫的瑶池殿中,沈瑶光正看着掌心的黑色符印,嘴角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意味深长。
“双生……”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迷雾森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师尊说得对,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一个人。”
她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文。
“传令下去,撤去迷雾森林的搜索。”
碧桃一愣:“仙子,不追了?”
“不追了。”沈瑶光转身,笑容温柔而冰冷,“让他们去幽冥谷。那里有更好玩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窗外,纸鹤飞过天际,消失在九重天之上。
一场更大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