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栩:杀气腾腾。
碧萦被这信搅得心绪不宁,心神恍惚,也没注意到身旁孟栩冷厉的神情。
贼头也被孟栩这表情震得有些怯懦了,便与小弟道:“那你等会儿小声和我说说写了什么,就别当众读了。”
小弟嗤嗤窃笑道:“遵命,大哥!”
小弟立刻把信封塞回碧萦的腰带,笑道:“你有空自己细品吧。”
这小弟还怪好心,还将信件物归原主。
他又对着孟栩不怀好意地笑道:“胡兄弟,你好文笔。”
碧萦忽感身旁一阵凉风,寒意袭身,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不敢侧头去看身侧的孟栩,只笑嘻嘻地对着贼头道:“大哥,您钱财也拿了,乐子也听了,可否放过我们一马?”
“这可不行,我这缺压寨夫人,得留下你。”又向着孟栩胡乱叫道:“那胡兄弟,只能委屈你,白白写了这封情信。”
“求求您,放过我吧,呜呜呜……”一个上过战场的铁血娘子,此刻不禁留下了滚烫热泪。
“家父病重,我与舍妹此次是回家继承家业,因急于赶路,故取道至此,不料与几位巧遇。随身所带银两不多,若大哥你能放我前行,助我在家父断气前赶回继承家业,驱除姨娘与外室子,我许诺事毕必定归来重金答谢,且绝不报官。”一直默坐无言的孟栩突然不卑不亢地说道。
贼头对“重金答谢,绝不报官”几个字颇为心动。可他内心还是带着警惕,不置可否地皱着眉头看向孟栩:“我怎知你所说是真是假?”
孟栩从容回答道:“并州城做纺织生意大商贾唐家,你可以派人打听一二,我就是唐家的嫡子唐澄。”他又看向身侧的碧萦,道:“这是舍妹,唐,唐碧萦。”
“唐澄?你不是那个写信的胡牧?”贼头弯着腰,对着坐在地上的孟栩问道,“你俩是兄妹?”
“咳咳咳……胡牧不过是舍妹的一个爱慕者罢了。”孟栩回道。
“那你若是食言,跑了怎办?”贼头叉着手,带着疑惑问道。
“我可立下字据。”孟栩淡定自若道。
碧萦心里:哎哟哟,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还立字据。
碧萦表面:微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看贼人犹豫不决,孟栩只得继续徐徐说道:“你若放在下归家,赶时夺取继承权,你便为我恩人,情同兄弟,绝无虚言。”
孟栩这信誓旦旦的语气,确实容易把人糊住。
贼头和几个小弟背着身子,窃语商议半晌,才转头高声说道:“那你写个字据先。”
孟栩淡淡回答道:“可。”
贼头将信将疑,为保证孟栩不会偷溜,又提出要求:“我只能放走你们俩中的一个人,另一个留下做人质。”
孟栩:“可。”
答得倒是干脆,反正留下的不是你。碧萦苦笑着,看着孟栩,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讲义气。”
孟栩突然高声对着碧萦道:“妹妹放心,我定当回来救你。”
贼人在一旁看他这样说,才略微相信道:“你放心去,我必定照顾好令妹。”
“多谢。”孟栩说道。
小弟给孟栩解开了身上的绳索,被束缚已久的孟栩手上已被勒出青红痕迹。
他转动着手腕,活动了下筋骨,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若非大病未愈,又中了迷药,这些毛贼岂能是孟栩对手。
“你先且过来,立个字据。”贼头对着孟栩呼道。
“好。”终于解绑了的孟栩,心头一阵舒畅。
他刚走两步,突然转头轻轻微翘着嘴角,看向碧萦。
“恭喜你了。”碧萦咬牙切齿地看着孟栩。
碧萦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想着,孟栩你到底还回不回来救我,等你来了,我恐怕已被这贼头毁辱了清白,呜呜呜…你不会真的一去不返了吧?那我定会记住你这个“义气”人。
但瞬息,她又强行自我排解地想,他回去是要请药仙救自己的父亲,他能先走那是最好的。
可是虽然这样想着,但内心实在毫无信心他是否还会回来。毕竟孟栩从来行事都很古怪,也不知他良心如何。
也罢,若他能救得父亲,自己有些牺牲也是应当。
不过须臾,碧萦内心思绪就已百转,来回折想了很多猜测。
碧萦浮想间,孟栩已伏案哐哐地写了好一页纸,然后印上拇指印,将纸递给贼头道:“兄弟,有劳了。”
不识字的贼头连忙叫小弟给他读读信。
孟栩此刻强起精神,用一只手托着额头,尽力不露出倦态。
片刻后,贼头对着孟栩道:“唐公子,那你先行回家处理要事,请勿食言,否则令妹便…”说罢,邪恶地看向还捆绑在地的碧萦。
碧萦心里发麻地痛,看来自己必定要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凄苦受辱,心里暗暗骂道,你们这笨贼,这孟栩本就与我有嫌隙,你们竟然放这家伙回去,又要折辱于我,这不正中他下怀,让他两得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