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洄隐隐约约有些察觉,他本就靠看人眼色长大,刚刚只是因为情急所以下意识忽略了许多细节。
“没事大夫,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令母的燥咳症如今看来,很大概率拥有传染性,接近或者触碰最好像我们这样掩好口鼻。”
什么?!
燕洄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以他的学识,自然清楚只要跟传染沾边的病,那必定严重,甚至可能引发的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现在他能理解虞皎与许言为何会神情如此凝重,也明白他们不敢轻易下判定。
但……
床上之人可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虞皎与许言看着燕洄一个人失落地跪倒在地,心里也有些悲哀。
倒不是可怜对方,只是再次感叹生命的脆弱、百姓的艰难。
“好,”似乎只过了一刻,又似乎过了很久,燕洄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他艰涩道:“我会找个僻静点的地方的,但在此之前,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照看一下家母?她这种情况,我实在放心不下。”
“这是一部分的诊金!”
怕两人拒绝,燕洄赶紧从自己腰间兜里掏出一串铜板递到虞皎面前,神情恳求:“剩下的可立字据,燕某来日必定还上!”
“这一串就够了,剩下的等你母亲痊愈再说。”
许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心软占据了上风。
“你放心,若真确诊为燥咳症,我们澄心堂内院有一位大夫之前治过此病,应当有些经验。
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但凡是严重些的病,有治愈的可能,但也有另外一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燕洄一怔,随即低头握紧拳头。
“……我明白。”
虽然燕母如今陷入半昏迷状态,但有些事得提前备好。
燕洄托两人照看后,当即欲出门为治病找房子,虞皎喊住他,提醒他除了环境需偏僻,室内最好也宽敞一些,这样也对病人养病有帮助。
她只是出于大夫的角度提醒一句,至于燕洄有没有足够的余钱能租到这样的房子,就不关她的事了。
等到只剩下两人时,许言才有时间夸赞虞皎。
“你这预防做得很到位,做事耐心且考虑周全,说实话已经足够出师了……
这样吧,等这事了,我找个机会跟掌柜说下,看能不能让你来澄心堂接诊。”
虞皎睁大眼睛,刚才冷静自持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喜。
“谢谢师傅!”
她自然看出许言之前想要收徒的意愿,只是那时被其它事分散了注意,如今许言更是认可了她的医术,这让虞皎对这位许大夫产生些许感激之情。
她顺梯往上爬,果然不见许言生气,反而眉眼间全是高兴与满意。
“这长夜漫漫,你今日只是过来学习,再不回去恐怕家里人会担心。还是先行归家,等明日再来即可。”
虞皎一愣,许言继续说道:“再说,我还有一个任务等你帮我做,时间刻不容缓啊。”
虞皎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如许言所说那般离去。
她今日之行为,加上提点燕洄的那几句,已经向他释放了善意。
凡事过犹不及,确实不必太过上赶着。
她没想到的是许言口中的任务,竟是帮他去一趟家中,帮忙解释一下。
而许言的妻子亦为人和善,在得知虞皎还未用晚膳后,当即欲拉她坐下吃饭。
虞皎不得已用家中已做好晚膳,只等她归家的借口,离开了许府。
等她到达离家不到一公里的某条巷子时,她耳朵一动,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奇怪的脚步声。
她装作毫无察觉,但藏在袖中的手已悄无声息拿出辣椒粉,正在她转身之际,一道熟悉的喘息声传入耳中。
“皎皎——”
是楚天阔。
不得不说,虞皎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下来。
她转身就看见楚天阔手持烛台,缓缓往她走来。
“不是说过不要轻易外出吗?”
虞皎松了口气,随即用关心的口吻告诫他,“虽然有了伪装,但难保京城没有精通此术的人识破你的真面目,以后无事不要让我担心你,夫君。”
楚天阔前面还有些委屈,但在听到虞皎是关心他才这么说后,心中顿时没了小情绪,忍不住上前将虞皎从头至尾看了好几遍。
虞皎被他看得真的有些羞涩起来,实在是对方视线的存在感太强,就像是浑身被仔仔细细舔舐过。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不要在意他的目光。
“是我回来晚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