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子,你懂医术,可否帮忙看下这丫头是生了什么病?”
老婆婆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急切,要说之前她给人的印象,是寡言孤寂、不好接近的模样。
那么如今则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实打实的嘴硬心软。
这两人都对自己释放过善意,故而虞皎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允,“阿东,你先把她抱我床上吧,具体情况我还需诊断,暂时不敢下结论。”
楚天阔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手里还端着两杯茶。经过虞皎时,他瞥了一眼床上的小人,蹙了蹙眉。
阿东与老婆婆正要推辞,虞皎抢先一步堵住了他们的话,“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不急着这一会儿,等会可能还有问题得问你们,一切如实述说即可。”
小女孩上手触摸后比看着还要瘦弱。
在两人让开后,虞皎上前在床边坐下。首先实行‘望闻问切’中的望诊,也就是从外观上初步进行一个判断。
第一个印象就是瘦,简直就是一具皮包骨。她的头发稀疏、脸色蜡黄,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不过,像她这样的小乞儿,平日里本就吃不饱,这点倒不足以说明什么。
虞皎正准备进行下一步,视线一挪,忽然看到小女孩腹部微微鼓起,她轻轻用手掌按了按,愣了下。
“她这个病有多长时间了,平时主要有什么症状?”
虞皎这话是问在旁边、一直挂着担忧表情的阿东,很明显这两人关系不错。
谁料阿东擦了擦眼泪,神情有些怔愣,“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平时都不在一条街上乞讨,只有晚上才会碰面。她这两天回来的时候精神都不太好,我以为是白天不顺利或者没吃饱饭……”
他低下头,声音开始发颤,“刚刚我怎么喊她都不醒,我怕她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呜呜……楚公子你好人有好报,我、我身上有钱!可以付你医药费!”
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各处掏出几枚铜板,见状,一旁的老婆婆帮忙解释道。
“阿东他父母就是在他小时睡梦中去世的,所以这孩子现在才这么慌乱。”
虞皎看着那几枚铜板,顿了顿,并没有接,而是望向对方的眼睛道。
“她其实一直醒着。”
“什么?!”
老婆婆惊得瞠目结舌,阿东更是愣住了。
他攥紧摊开的手,抬起头,在接触到虞皎笃定的眼神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那她怎么没一点反应?澄心堂的许大夫,明明看了一眼就说没救了。”
怪不得如此急迫,原来是在来之前已经有人说了些什么。
虞皎没有立即解释,而是继续做最后一步的诊脉。果然是脾胃虚弱,气血□□亏耗的症状。
她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疏散,但这一秒足够让旁人看清楚。
阿东明显着急起来,就怕是什么不治之症。
想问什么,但他又怕自己贸然开口会打断虞皎的诊治,毕竟就连澄心堂的大夫都说没治了,说实话原本他是没报什么希望的。
却在听到楚公子说小丫醒着时,内心莫名的期望忽然就涌现。或许,楚公子真的有能力能治好小丫也说不准!
虞皎确实心中已有数,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位大夫为何说没救了的原因。
不是救不了,只是太麻烦了!
小丫的病症明显是疳疾并且到了疳积的地步,这是一种因饮食不当或者疾病导致的脾胃积滞,所以她的肚子才有明显的肿胀。
积食只需要消食即可,但虞皎清楚重点不在这儿,若是让小丫继续胡乱吃东西,即使这次她帮忙消食了,后面还有可能复发,甚至因此死亡。
归根究底,是要让小丫以后都规律进食,并且只能吃些易消化的食物才行。
让虞皎感到些许吃惊的是,这病易烦躁,并且伴有腹痛,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睡着的。
小女孩能憋住一声不吭,足见其小小年纪便心志坚定、忍耐远超成人了。
要不是刚才楚天阔走出来时神情有异,虞皎也不会注意到她身侧一直紧握的拳头。
见她迟迟不开口,这次是老婆婆主动询问。
“小丫这病,是不是很难治?”
虞皎想了想,还是选择如实告知情况,毕竟瞒也瞒不住。
“小丫得的是疳疾,治疗起来倒是不费事。但她之所以得这个病,主要是因为脾胃虚损、运化不及,积滞内停,日复如此才……”
她说得并不复杂,故而阿东与老婆婆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