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虞皎眼中的不解,楚天阔轻轻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还来贴自己干什么!
虞皎难得眼珠子一翻,直接扔了个白眼抛给他,却不知这略显熟稔的动作让楚天阔心中犹如开满了粉红色的小花。
既然已经说定了,隔天一大早虞皎就开始倒腾起了易容所需的各种‘工具’与‘药膏’。
这一弄就弄了一天,等到傍晚时分,虞皎就拿着自己的两张成品递到楚天阔面前。
对方一如既往地生了一堆火,在她忙碌的时候默默守在一旁。
望着两张仍旧散发着草药气味的人皮面具,楚天阔再次被自己夫人的手艺给震惊了。
完全就是跟他们现在截然不同的两张脸!
“现在还不能贴缝到自己脸上,等到用火温余热彻底烘干成型才可以。”
反正无论怎么说,楚天阔跟着照做就行。
面具很薄,贴到脸上有一种微凉粘腻之感。因为准备得不是很足,所以有些地方还是比较粗糙的。
虞皎为了隐藏这些瑕疵,特地在楚天阔那张人皮面具上,眼角、唇角部位勾勒出几道符合年纪的、略显沧桑的纹路。
她自己的则用褐色肤色遮盖。
最后,她用布条紧紧束起胸脯,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灰扑扑的男式粗布短褐,将一头青丝尽数挽起,塞进同色的包头巾里。
当她最终转过身时,站在楚天阔面前的,已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的年轻儿郎了。
而楚天阔则变成了一个三十有余,略有些沧桑但个高的妇人。
“如何?”
虞皎说话时压低了嗓音,刻意带上一丝沙哑,竟然找不出什么漏洞。
“惟妙惟肖。”
楚天阔喉头滚动,眼睛却还亮晶晶地盯着虞皎这幅新奇面孔猛瞧。
而阿黄也一直围绕着两人打转,时不时用鼻子凑近嗅闻,最后亲昵地蹭了蹭两人。
“阿母还是别瞧儿子了,”虞皎朝楚天阔挤了挤眼,面上带着一丝促狭,“儿子都这般大了,阿母这般看着我,我是会害羞的。”
“咳咳!”
人高略丑的‘楚母’被虞皎的一句话给逼得咳嗽起来,看得后者嘴角一弯。
既然是母子,就不得不再买一辆马车,不然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使是亲生儿子,在外也要有所顾忌。
幸好虞皎出发前刻意攒了些银两,不然真买不起了。这一路以来,她花费并不少,草药以及住客栈都需要花钱。
买了马车后,剩下的银两已经不多了。
两人再次前行,这次直接奔着京城而去。
几乎是山越来越少,大路越来越宽,终于在半个月后,两人踏上了官道,这里车马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京城特有的繁华气息,时近晌午,两人在官道旁的一个简陋茶摊歇脚打尖。
茶摊里坐了几桌行商镖客,正在谈论着沿途见闻。正是见到了他们,虞皎才提议下马车来此喝茶的。
两人没有坐在角落,而是大大方方坐在那几桌人旁边,要了两碗粗茶,几个饼。
“没想到那衡王竟然说生病就病了,他之前可是我们萧国的战神啊,现在病倒却落得个没人可治的地步。”
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灌了口茶,叹了口气,满是可惜道。
这人之前也上过战场,亲眼目睹过衡王杀敌,只是后面没仗可打,就只能退下来当个押送东西的镖客。
其他人虽然不像他跟衡王有过一面之缘,却也听说过这京城衡王的好名声。
年轻时保家卫国,麾下的士兵没有一个不服他。但凡有士兵战死,他每年都会叮嘱人送些补给到那些人家里。
另一个人抹了抹嘴问道,“不是说那上面之人向来很器重王爷的吗?就没派宫里的太医去瞧瞧?”
“怎么没派?那太医都直接住在王府里了,可就是没治好,有什么办法呢?”
“我感觉这里面定有蹊跷,那些太医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他们都治不好的病,那还是病吗?”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啊,王爷肯定是中毒了!还是那种特别稀缺的毒,所以才治不好的。”
虞皎拿碗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立即引起楚天阔的注意,“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