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那些生意人每次生意赚得的钱还要缴纳上去近一半。
这么大的税额,这些人起义才是最正常的事情。
这整个天下都已经烂透了,从根子里开始烂的,而这个朝代才只建立了一百年不到就开始腐烂了。
朱栩愤恨地拍了一下木桌,站起身来想出去给他们送些东西,可才想起来自己已然一文不值了。
每月的俸禄都拿来养闻恪和一些府中用度了,完全空不出一文钱来送给他们。
真该死!朱栩恼怒着,不只是为了章安载的怀疑还是街上百姓的生计。
霍太后对于贱民从来不感兴趣,她太老了,从当年温婉大气的女子变成了一个只关心自身和家族利益的太后。
尽管衰老,她仍不肯屈从于年岁的变迁,手上的饰品和使用的香料都是最优质的,数量也远比大家闺秀多的多。
很多宦官都喜欢嘲笑她,这她当然知道,可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靠这点不肯屈从的傲气来维持自己逝去已久的年华。
那个不会嘲笑她的人来了。
戴寻趋小步进来,这样的臣子身份和利仪已经保持了许多年,不会有人比他做的更好了。
“戴掌事。”
称呼的是他被许诺成功以后将得到的官职。
为了这场政变,霍太后准备了实在太久。
宫里的禁军统领,那个肥硕的胖子,为了买通,霍太后先送金银财宝,后来更是把自己刚刚出阁的女儿嫁过去了。
为了私募勇士,霍太后花干净了自己所有存下来的余财,一切准备从章桓驾崩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准备了。
至于戴寻,则在太后的授意之下每日精炼武功,把当年丢在了西域的一套功夫捡了起来。
霍太后不会亲自出面,这场政变由戴寻来组织。
一把刀漫不经心地滑到了戴寻脚下,碰到他以后才停了下来。
是霍太后身边的一个宦官随脚踢过来的。
这把黑铁陌刀是陪伴了他三年的器物,迫于生计当掉了,早已不知下落,现在居然被赎了回来。
“务必警惕,莫要把哀家泄露出来。”
戴寻不禁感到一阵悲凉,但只是接过了刀,转身离开了冰凉的寝宫。
他一直都知道,其实在霍太后的眼里,对他的态度和对那把刀的态度实在差不了多少。
都是一样的不在乎,漫不经心。
连这样的生死关头都没有关心过他的生死。
戴寻不是土木偶人,是一个活人,那就不会不觉得心寒。
武士从不会在意是否有雨,他们更关心自己的报酬和刺杀的目标。
戴寻指挥过这样的士兵,但不是很多,西北军的弟兄的目光从不会像他们这样充满欲望。
钱,性,权,各种诱惑和贪念在这些用钱买来的武士眼中不断出现。
雨水打下,戴寻身上的制服又一次被打湿了。
那群武士基本没有着甲——刑律不会允许,就连刀都是黑市买来的。
他们或疑惑或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位奇特的拿着陌刀的宦官。
戴寻在一片肃穆与庄重中猛然拔出刀。
动作的有些生疏暴露了他悲哀和压抑的内心。
一滴滴泪水流下,武士们不约而同地把那理解为雨水。
“诛奸清君侧,匡扶社稷,即刻举兵!”
戴寻机械地喊出了举兵的口令,他练习过无数次,这次不同,一旦喊出就再不可能回头。
武士们早就知道了自己被雇来的目的,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忙乱地拔出腰间的刀,每个人的动作都缓慢至极。
如果是西北军那些弟兄,绝不会如此生疏,弄得像一场儿戏。
一位武士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宦官健步如飞,领着几个动作麻利的武士先走了一步。
禁军早就被买通,可禁军那位肥胖得不像个军人的统领完全不知道,自己才是第一个被狩猎的目标。
他正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统一配的玉带一直系不住肥硕的肚子。
他刚刚去探访了一下霍太后送来的女儿,这才发现霍太后根本下了血本,那个女儿倒是乖巧得很。
所以他满面笑容地迎接了带着刀赶过来的戴寻,以为对方又是来送礼物的,丑陋的脸庞济出了叫人恶心的笑容。
直到戴寻把刀刺进了他的肚子里狠狠一挑,脏器漏了一地时,笑容才凝固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