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儿子还有一摞奏折没有批完,等批完了就会去歇着的。”朱厚熜一边说一边将她往殿内让:“母后快坐。”
“怎么样,你姐姐这些天可来信儿了?”
朱厚熜如实道:“未曾。”
蒋太后叹气道:“她长这么大,头一次离开哀家这么久,哀家还真有些想她。”
“姐姐如今有大事要做,自然是顾不上咱们母子两个了。”
蒋太后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而后若有所思道:“要说你姐姐也真是奇怪,从前她从不关心这种事情,只知道粘着驸马,如今竟也掺和起朝堂上的事情来了。”
“大约是姐姐成长了,知道为我这个弟弟分忧了。”
“你也别多想,那丫头可能只是闲不住。”
朱厚熜笑道:“怎么会?除了母后我便与姐姐最为亲近,母后可能有所不知,姐姐在太原府的这些日子,好像真的让人不安了起来。”
蒋太后挑眉:“是谁?”
“郭勋。”朱厚熜缓缓道:“他前几日还进宫来向儿子打听姐姐,要知道他在此之前,可从未关心过姐姐,我怀疑姐姐所厌恶的那个人,跟郭勋交集不浅。”
蒋太后笑道:“看来有好戏看了。”
次日天刚亮,朱慧光的轿子就落在了在县衙的门口,之后她在高深的带领下,走进了凉飕飕的停尸房之中。
她示意下人过去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然后展开画像,走过去一张张脸对比起来。
三个伏诛的黑衣人都躺在此处,前两个都与画像上的人不像,这不由让她有些失望,难道是她猜错了么?
等走到第三个黑衣人的身前后,她本来半布阴霾的心一下就亮堂了。
画像的人是个方脸、淡眉毛、左鼻翼处有颗黑痣,她面前的人完全符合了这些特征。
邬景和在看了会儿后也说道:“长公主,这就是一个人吧?”
“看来真的是他。”朱慧光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将目光移向了杨琦,她冷声质问道:“杨大人,你可知罪啊?”
“臣不知,还请长公主明示。”
“你治下有人包庇反贼,给反贼伪造户籍,更名换姓,这难道不是你的失察么?”
杨琦瞳孔骤然一缩:“臣从未听闻过这种事情,会不会是您搞错了?”
“本公主在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却还在装糊涂,既然你给脸不要,本公主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说罢,朱慧光冲外面喊道:“来人,拨去他的官服,将他关入大牢,命狱卒严加看管。”
杨琦听完后,顿时惊出了一脑门的汗,眼看着衙役就要来拽自己了,他吓得连忙跪地道:“长公主,臣想起来了,请您再给臣一次机会!”
朱慧光见杨琦怕了,便抬手止不住了衙役的动作,然后对他道:“说吧,如果让本公主发现你有一字虚言,必定打得你皮开肉绽。”
“臣明白,臣一定实话实说。长公主您刚才说的反贼,臣实在不知是何人,但对于伪造户籍,更名换姓,臣之前确实有所耳闻。”
“那张子名是收了谁的银子啊?”
杨琦暗道这女人可真是不好糊弄,他低声道:“听说是……是太原卫指挥使张大人。”
朱慧光故意沉声问道:“那张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杨琦手脚冰凉:“这臣就不知道了,其实臣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是有一次跟子名吃酒,他吃醉了才跟臣提起来的,子名跟我说,他收了一个姓李的一千两银子,所以才这么做的,至于这位姓李的,到底是不是您所说的反贼,臣也不敢较真。”
“行了,起来吧。”朱慧光瞥了眼那具尸体 ,然后走出了停尸房,其他人自然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沉思了片刻,随后对杨琦与高深道:“你们两个即刻前往五台县,到当地县衙将黄册调出,然后统计一下近两年来,五台县内一共有多少张姓死者。”
杨琦与高深自然答应了下来,不过高深刚走了几步就又折返了回来,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长公主,臣还有一事要确定,这里面老死的或者殉节的算不算?”
“算,只要是姓张,不管是遇害的还是殉节的,本公主都要看。”
高深连忙道:“遵命。”
等两人走后,朱慧光与邬景和来到宾阳堂中,府中的衙役早就准备好了茶水瓜果,见他们进来了,立刻摆在了桌子上。
朱慧光与邬景和一个坐在上位,另一个坐在下首。
邬景和在沉思了会儿后,问出了心中所想:“长公主,您今个儿的举动,是在怀疑张子名之死与李福达有关么?”
朱慧光也没避讳:“不错,本公主怀疑当年的那伙强盗,就是李福达的手下。”
“臣也很痛恨李福达,只是如果单凭杀手的长相就这么推断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要知道杀手也可能是先做强盗,后投入李福达的麾下的。”
朱慧光笑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我们现在也闲下来了,不如一起去问问青云吧。”
虽然朱慧光不想打扰她,但为了追查真相,以慰她父母的在天之灵,也只能如此了。
朱慧光想罢,招呼候在门口的丫鬟进来,然后问道:“你可知道何氏之女,被高大人安排到何处了?”
“回长公主的话,青云现在我们夫人那儿,由我们夫人照料着。”
如此,朱慧光便与邬景和启程前往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