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点了点头,“我们逃出去的前提,是大家都要平安无事,若是丢了性命,还不如先在这儿苟延残喘呢,说不定还能再等个机会。”
陆仁秉似乎被说服了,“行!那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吧,不过这归墟堂也是暗流涌动,咱们都得多加小心,特别是昭阳妹子你,眼下可是个香饽饽,你可得忍住诱惑啊,不能中了美男计,我瞧着那个小白脸花花肠子多着呢。”
“咳咳,陆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昭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苏无虞的方向,只见他此时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昭阳立马转移了话题,三人又交换了一些近期获得的消息,这才各自散去。苏无虞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昭阳一眼:“你……早些休息,别太累了。”
昭阳被他看得有些莫名,点了点头:“你也是。”
舱门关上,昭阳靠在门上,想起苏无虞刚才的眼神,忽然笑了——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紧张和恐惧仿佛都消散了些。
她走到床边,从床板夹层里摸出一个火药罐,轻轻摩挲着。柳先生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归墟堂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他们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窗外的江风越来越大,吹得船身微微摇晃。昭阳躺在床上,听着江水拍打船板的声音,久久无法入睡。“一定要成功。”她在心里默念,“我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梦中是江南的烟花,塞北的长风,还有苏无虞温柔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昭阳刚起床,就听见甲板上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柳先生正站在船头,与罗三娘说着什么,两人似乎起了争执。罗三娘脸色铁青,柳先生却笑容依旧,看起来胜券在握。
“看来有好戏看了。”昭阳冷笑一声,转身继续制火药。柳先生与罗三娘不和,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郭夫人就气冲冲地闯进船舱,一进门就拍着桌子骂:“那个姓柳的小白脸!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管老娘的闲事!要不是大当家护着他,老娘早就把他扔江里喂鱼了!”
昭阳故作惊讶:“郭夫人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郭夫人骂骂咧咧地坐下,喝了一口茶:“还不是那个姓柳的!仗着自己是柳飘絮的远房亲戚,就敢对老娘指手画脚!说什么账册有问题,要重新核对!老娘看他就是故意找茬!”
“柳飘絮?”昭阳心中一动,“他是三当家的亲戚?”
“可不是!”郭夫人撇了撇嘴,“这姓柳的是她的远房侄子,仗着她的势,在归墟堂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
昭阳恍然大悟。难怪柳先生身上有异香,难怪他敢与罗三娘争执,原来他是三当家柳飘絮的人,莫非归墟堂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之间似乎也有矛盾?
“郭夫人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昭阳笑着给她倒了杯茶,“对了,后天船是不是要经过红河险滩?我听人说那里水流湍急,很危险。”
郭夫人叹了口气:“可不是!每年都有船在那里出事。不过这次有柳飘絮的侄子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说他熟悉那里的水道,能避开暗礁。”
昭阳心中冷笑,看来柳先生的意图比想象中更复杂。他接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三当家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希望如此吧。”昭阳故作担忧,“毕竟船上还有这么多兄弟,可不能出事。”
郭夫人又骂了几句,这才气冲冲地离开。昭阳关上门,走到窗边,看着柳先生与罗三娘在船头争执的身影,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柳先生的目的,千万不能让他影响了他们的逃生计划。
傍晚时分,昭阳借口去厨房取水,悄悄来到陆仁秉的船舱。陆仁秉正在对账册,见她进来,连忙放下笔:“昭阳妹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大哥,我有件事要问你。”昭阳关上门,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三当家柳飘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忽然发现,我们来了归墟堂这么久,似乎还没见她露过面。”
陆仁秉想了想:“柳飘絮?我听说过她!是归墟堂的三当家,精通毒术,长得很漂亮,但心狠手辣,据说她的毒针能杀人于无形,还好这次她坐镇老巢,没有跟出来,怎么突然问起她?”
“原来昨天来找我的柳先生是她的亲戚。”昭阳将柳先生的身份和与罗三娘争执的事说了一遍,“他接近我,肯定没安好心。”
陆仁秉脸色一变:“什么?他是柳飘絮的侄子?那他接近你,会不会是为了火药?”
“有可能。”昭阳点头,“柳飘絮精通毒术,或许对火药也感兴趣。如果她想利用火药对付罗三娘,我们可能会被卷入他们的内斗。”
“那我们怎么办?”陆仁秉急道,“要不我们提前动手?”
“不行。”昭阳摇头,“现在动手太冒险,归墟堂的人都在船上,我们很难逃脱。再等等,看看情况再说,或许我可以再试探一下,这个所谓的柳先生,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