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心疼,想要冲出去阻止这一切,却又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不仅帮不了苏无虞,反而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苏无虞被鞭打,看着他的血染红衣衫,看着他在月光下倔强地挺直脊梁。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苏无虞:“三公子,您……您好好想想吧。老奴明日再来。”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假山后的角落,留下苏无虞一个人跪在地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昭阳再也忍不住,她快步冲上前,扶起苏无虞,声音哽咽:“无虞,你怎么样?疼不疼?”
苏无虞显然没想到昭阳会出现在这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强撑着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被他打死了?”昭阳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任由他这样打你?”
苏无虞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反抗又能如何?这是裴家的家事,我若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裴家根本就没有拿你当家人看!”昭阳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无虞,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我们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无虞看着昭阳眼中的真诚与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还有一些真相没有查明。等我查明了一切,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昭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她只能点了点头,扶着苏无虞慢慢站起身:“好,我等你。但是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苏无虞轻轻“嗯”了一声,在昭阳的搀扶下,缓缓向房间走去。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难。但昭阳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会陪在苏无虞身边。
回到房间后,昭阳急忙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转身却见苏无虞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背上的血痕在白色衣料下若隐若现。她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快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苏无虞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泛起薄红,声音低低的:“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怎么上药?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疼死?”昭阳不由分说地去解他的衣扣,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苏无虞下意识地按住衣襟,喉结滚动着:“男女授受不亲……”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了。”昭阳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放柔了力道,“你要是再扭捏,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外袍褪下,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新伤叠着旧疤,看得她心口一阵发紧。
苏无虞闭着眼,任由她轻柔地清理伤口,冰凉的药膏敷在背上,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悸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着一丝颤抖,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心上点了一把火。
“嘶……”苏无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弄疼你了?”昭阳连忙放轻动作,抬头却撞进他睁开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隐忍的疼痛,有难以言说的情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暧昧的气息。
昭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处理伤口,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响。
当初在山间救他的时候,只是抱着救人一命的心态,做什么都不在意,但如今的情形,却是大不相同了。“好了。”终于,昭阳帮他包扎好伤口,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苏无虞默默地穿上衣服,转身坐在床沿,看着她收拾药箱的背影,轻声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昭阳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无虞,这座院子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所以你一直没有出门?”
苏无虞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是裴府的影卫。自从我招惹了缉事厂,裴相就派人在这里看着,防止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里看似是一座别院,但事实上和牢笼也并无差异。”
“那我们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昭阳心中一紧,“那陆大哥的伤势……”
“放心吧,他们不敢轻易进来。”苏无虞安慰道,“我扯了些谎,利用和江画棠的纠缠,狐假虎威了一把,我父亲在没有厘清我们和江画棠的关系前,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对陆大哥下手。但是我们的行动确实受限,想要离开这里,恐怕没那么容易。”
昭阳沉默了,她看着苏无虞眼中的无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她一定要帮苏无虞摆脱裴家的控制,让他重获自由。
“无虞,”昭阳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们在监视我们,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了抵抗。然后,我们再暗中寻找机会,离开这里。”
苏无虞看着昭阳眼中的光芒,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变得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