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干什么?”昭阳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退三步撞到竹制书架,架上的青瓷瓶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攥着剪刀指向江画棠,声音都在发颤,“我警告你!我可是读过书的!你要是敢乱来,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我就……”
“不可描述的事情?”江画棠被她这没由来的反应弄得有些糊涂了,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对方话中的深意。不过,当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注意到她目光的焦点正落在自己身后那根皮鞭上时,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她所指的“不可描述”,竟是这个意思,这让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带着几分玩味。
“就怎样?”江画棠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月光透过竹窗落在他肩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就用这把小剪刀戳我?还是学话本里的烈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他慢悠悠地拿起那柄皮鞭,指尖在鞭身上轻轻摩挲。
“我……我可是会女子防身术的,你别乱来!”昭阳虽然看似信誓旦旦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但那结结巴巴的语气,以及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是将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暴露无遗。
江画棠见此情景,反而更添了几分兴致,他一边饶有兴味地把玩着手中的皮鞭,一边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缓步朝昭阳逼近。“哦?防身术?那你可曾听说过,”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前朝有位以手段酷烈闻名的李大人,他惯爱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折磨人取乐。他呀,就时常会去城西那家有名的珍宝斋,专门订购一些……”
“住嘴!不许再说了!我和你拼了!”江画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瞬间击溃了昭阳强撑的防线。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打断他的话,作势就要朝江画棠猛冲过去。
然而,她这虚张声势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还没等她踉跄地走出两步,那只原本高举着剪刀的手腕,就被江画棠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动弹不得。
“仔细瞧清楚了,这鞭子可不是用来……嗯,做你想的那些事的。”江画棠把鞭子放到昭阳眼前。
“那、那是用来做什么的?”昭阳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后背紧紧贴住书架,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画棠低笑一声,将皮鞭放在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我习武用的马鞭,前几日去西山马场驯马,顺手带回来,就扔在了这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语气愈发玩味,“还是说……你以前见过有人用这个做‘不可描述’的事?”
“我才没有!”昭阳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一定是江画棠这人居心叵测,故意把鞭子放在床边引人遐想!她慌忙把剪刀藏到身后,结结巴巴地找补:“我只是觉得这鞭子看起来很危险……毕竟你是缉事厂的督主,我难免会多想……”
“哦?缉事厂的督主在你眼里,就是喜欢用鞭子做‘不可描述’之事的人?”江画棠挑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他身形颀长,玄色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压迫感十足。
昭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看着江画棠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只能胡乱点头:“是啊!你们这些当官的,不都喜欢用些酷刑吗?鞭笞、夹手指、烙铁……我在话本里都看过!”
江画棠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话本里的东西,你也信?”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承认,我手上沾过血,也用过刑,但那都是对罪有应得之人。至于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自然不是用这些方法。”
“谁信你的鬼话!你肯定是想骗我放下戒心,然后……然后……”她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嘴里却还在倔强地嘟囔,“总之你的话不可信……”
昭阳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屋外的回廊处便骤然响起锦衣卫急促而清晰的禀报声:“启禀督主,属下等人在缉事厂外围巡查时,发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正在暗中窥探,现已将其拿下。”
江画棠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冷意:“竟有如此不知死活之徒,敢在缉事厂外窥伺。可曾仔细盘问清楚?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受谁指使?”
锦衣卫垂首恭谨回道:“据初步查问,此人自称是外乡来的的药材商人,姓陆。”这简短的“姓陆”二字,却像一道惊雷,猝然在昭阳耳边炸响。
她的心猛地一紧,外乡来的陆姓药商?这些信息立刻在她脑海中,串联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此人该不会是陆仁秉吧?种种不安的猜测与担忧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若真是他,是不是意味着,苏无虞也很有可能,已经来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