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华姨手里端着食盒,缓步来到了江画棠的书房门口。她轻轻推开门,只见江画棠正静静地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整个书房里除了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外,再没有其他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华姨一边轻手轻脚地将食盒中的餐碟一一取出,在桌面上摆放整齐,一边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不知道督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养成了这样听墙角的习惯呢?”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听到华姨的话,江画棠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但他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往日的从容与镇定。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看向华姨,语气淡然地说道:“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您不必多想。”尽管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但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却没能完全逃过华姨的眼睛。
华姨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桌沿:“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那姑娘醒了,情绪不算稳,翻来覆去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
江画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听不出情绪:“急什么,那边这两天就该到京城了,等人来了再说。”
“你故意演这么一出,非要看着他们两个反目,你才甘心?”华姨收拾着食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那姑娘看着软乎乎的,心思重得很,今日那番话,字字都扎在心上,你就不怕真把人逼狠了,出什么意外?”
“意外?”江画棠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她本就是我要的人,落在我手里,能出什么意外。那蛊已经养住了,只要药不断,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的就是他来,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在乎的人,最后是怎么将他抛弃的。”
华姨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与疼惜,她明白再多劝解此刻也是徒劳,便不再多说什么。她默默地端起桌上已经空了的食盒,动作轻缓地转过身,脚步沉稳地朝书房外走去。
随着门扉的悄然合拢,华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给江画棠一室彻底而深沉的安静,他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静静地凝视着外面的世界,仿佛连时光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只剩下无边的宁静笼罩着整个书房。
这边昭阳独自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撑着身子慢慢下床,扶着墙壁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外头的风裹挟着京城独有的烟火气吹了进来,混着院子里石榴花的甜香。
隔着院墙能听到街上传来小贩吆喝的声音,还有车马辚辚驶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处处都是繁华热闹的烟火气,和当初乡间的宁静全然不同。她扶着窗沿,望着远处飞檐翘角的屋檐轮廓,指尖冰凉——苏无虞,此时此刻,你又在做什么呢?
风卷起她垂在身侧的衣袖,带着一丝凉意,昭阳轻轻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窗台上的青石板缝里,悄无声息。
就在此时,昭阳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那种感觉异常猛烈,仿佛她所处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平衡,开始天旋地转、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一阵难以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烈疼痛从她的头部深处爆发出来,那疼痛如此尖锐和持久,简直像是她的头颅即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开来一般,让她几乎无法忍受,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头部也遭受了某种严重的撞击或创伤吗?那种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几乎让昭阳无法忍受。这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不仅折磨着她的身体,更在她心底深处激起了一股强烈而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昭阳踉跄着扶住窗沿,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过好在,那股晕眩和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刺痛便顺着血管慢慢散开,只余下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景象,静静地投向了窗外那片朦胧而深邃的天空。此时此刻,昭阳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困惑与迷茫,只觉得有太多未解的疑团如同层层迷雾般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关乎京城,关乎这座华丽的宅邸,更关乎那个始终戴着诡异面具、行踪莫测的男人。他的出现与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谜题,让人既感到恐惧又忍不住想去探究背后的真相……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心头沉甸甸的负担与无尽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