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大厅。
“等一下，你们是干什么的？”
巡逻守卫上下扫视着面前的三人，两个自己人，但看起来有点面生，这两人手里还半拖着个老太婆。
“刚才的警报是她触发的，我们要赶紧带人回去了。”江润声音沉稳，回答模棱两可。
守卫的目光在老太婆身上停下。
老太太佝偻着腰，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守卫摸出腰间对讲机：“刚刚警报是怎么回事？”
对讲机滋啦了两声，传出人声：“有一位叫言莹的教授逃跑，已经派人去追。”
“是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胳膊带伤吗？”守卫描述出具体的样貌特征。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他松开对讲机，“好，尽快把人带回去。”
江润冲守卫点头致意，旁边的金曜架着言莹的胳膊，三人快步穿过大厅。
一路沿着走廊拐过弯去，直至彻底脱离守卫的视线范围，脚步才微微放缓。
来时江润记过路线，他们接着拐了两个弯，老远就看到门上红色的巨大编号——01。
六扇厚重的防火门都有这样的编号，直到06。
每扇门前依旧站着持枪守卫，站姿笔挺，枪口朝下。
江润在拐角处刹住脚步，金曜也跟着停下。
言莹被架了一路，此刻倒是缓过劲来了，她微微抬起头，声音虚弱：“霍普应该就在这六扇门里的其中一扇。”
江润没说话。
6选1，这怎么救？
万一选错了，剩下五扇门前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
还和之前一样搞点动静把他们引开吗？
江润盘算着，念头还没落地，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轰！！”
整个走廊都震颤了下，灰尘簌簌往下掉，江润三人赶紧矮身护住头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
江润勉强抬起头，离他们最近的那扇防火门整个向外飞了出去，砸在走廊地面上。
门前那个守卫被门板撞飞出去，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甩到墙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其他门前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正要过去查看情况，巨响接踵而至。
“轰轰轰！！！”
五声巨响连成一片，走廊里烟尘弥漫，碎砖和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剩下的五个守卫根本来不及举枪，巨大的冲击波将他们同时掀翻在地。
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狠狠砸中，有人撞在墙上，有人直接昏死在原地。
一切来得太快。
从第一声爆炸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前后不过几十秒。
江润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四起的烟尘呛得他捂住了嘴，视野稍微清晰，才慢慢直起身。
六扇门全部消失，只剩黑黢黢的门洞。
碎砖块和变形扭曲的金属门板散落一地，壁灯灭了大半。
所有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各自的门前，全部失去了意识。
言莹满脸灰土，嘴张着半天没合拢：“这……这是谁干的？”
江润淡定地拍拍身上的灰。
这感情好啊！
这下不用琢磨了，守卫全倒了。
“走吧，等会来人了。”江润摸出枪，就朝01号门洞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就停住了。
最里面那个门洞的阴影里，有动静。
沉稳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正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
一只脚踏出了阴影，踩着碎砖。
霍普从门洞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苍白冷漠，透着一丝阴鸷。
他手中握着一把枪，乍一看像一把玩具水枪，通体蓝色，储水箱的位置却是一个金属爪子，上面放着一块金曜很熟悉的东西。
是能量石！
但没有他们在槐树村见到的那颗大。
“霍普，是你吗？”言莹叫了一声。
霍普的目光扫过来，从江金二人脸上掠过，落在言莹身上，停了一瞬。
“他们打你了？”他上前按住言莹抬起的手。
言莹忍住疼痛，“我没事，皮外伤，你没被他们怎么样吧！”
“……没怎么，就是你们来得很慢。”霍普定定盯着她的伤口。
这话当然不是说给言莹听的，而是江润和金曜。
江润翻了个白眼。
你还需要人救吗？
走廊里六扇门全被炸飞了，守卫生死不知。
而始作俑者就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把造型潦草的枪，嘴上埋怨着他们。
“他们用能量石刺激他，强迫我醒过来。”霍普好像在说什么平淡的不得了的事。
言莹听罢，面色都变了。
之前霍普就说过，能量石只有在异能枯竭到临界点、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人身上才能用。
普通人用了会爆体而亡。
“仿制的劣等货罢了。”霍普嗤笑一声，“这个身体本来也没几年了。”
“但他们不该量产。”像是没察觉他的话让言莹神色猛地暗淡下去，他目光一泠，转过身朝着旁边几个门洞走去。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江润开口。
既然找到了霍普，现在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霍普回头，笑了下，眼神却无比冰冷，“好的，马上。”
江润上前想拉住这个小子，就见他站在黑洞洞的门口，扣下了那玩具枪的扳机。
白色的光束淹没了整个房间，在光亮起的一瞬，江润看到了。
躺在操作台前一地的研究员和无数双麻木枯败的眼睛。
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东西。
他们整齐地排列在金属架上，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没有皮肤，肌肉纤维和血管暴露在空气中。
动物的身体堆叠在更低矮的架子上，同样剥去了皮肤。
一根巨大的透明管子分支出无数细管，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人或动物的头顶，没入颅骨。
然后白色的光吞没了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惨叫。
光束熄灭时，门内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