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洛斯说话间,未受邀请之人按响了马杰德之前按过的那个门铃。
马杰德拿起桌上的武器并换好了弹夹。
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或许才是最后得知消息的那个人。
门外之人见门内迟迟没有等来门内的回应。
于是,有人用不知哪里弄来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并没有反锁的大门。
手举防爆盾牌的警卫率先涌入门内,拿着各式武器的人员跟着挤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马杰德对人多势众的警卫们喊话道,“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们进来的?”
马杰德很快又在在闯入屋内的众人中认出了几个自己警卫队里的队员。
他对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吼道:“你们几个想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那几个熟悉的面孔随即调转枪口,指着他们的马杰德队长说:“队长,你现在加入我们,干掉天选者之子,你还是我们的马杰德队长。往后的报酬,您也有份。”
被自己的队员这么一说,马杰德气愤至极。
他用枪指着那几个人骂道:“你们这群叛徒!不得好死!”
眼见马杰德和自己不在一边,带头的几个人便不再说话,挥手示意其余人开枪。
那一个瞬间,马杰德自认为毫无胜算,但他依旧扣下了自己手中的扳机。
随着一颗子弹打穿马杰德的肩膀,马杰德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强忍疼痛,绝望地看向小卡洛斯之前所在的方向。
而小卡洛斯早已不再那里。
枪声响起的片刻,小卡洛斯早已变成无形的光束,穿过枪林弹雨,直接落位至闯入住所的众人身后。
那年的小卡洛斯还没有拾起那把足以斩断任何灾兽的「妖刀弦月」,但当他抬起手,让光线在手中收束之时,每束光都如同刀刃一般,既切开了每一颗子弹,也前后交错地击穿了每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所有叛乱者都在随后被小卡洛斯手中的光线切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块状物。
小卡洛斯走过被染成红色的地板,来到马杰德身前,半蹲下身,说:“马杰德,坚持住,里弗斯总督的医疗队很快就到。”
此时的马杰德疼得说不出话来。
小卡洛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封袋,从中取出一块消过毒的纱布,压住马杰德肩上的伤口。
“谢谢你帮我拖住那些人的阵型。”小卡洛斯冷静地说道,“之后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希望你能给我作证,只要证明我们确实受到了袭击就可以。”
与此同时,小卡洛斯还用手机给里弗斯总督发送了一条“派人收场”的请求。
肩上的疼痛让马杰德无法思考小卡洛斯究竟是何方圣神,但马杰德还是本能地点头同意了小卡洛斯的请求。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住所的窗外,一架又一架载有医疗队的军用直升机开始有序地降落在提前清理干净的停机坪上。
此后,马杰德在医院里接受了取出弹片的手术,并在医院里好好休息了几天。
等他稍稍恢复了一些之后,里弗斯总督很快就向马杰德下达了出席证明警卫叛乱的指示。
因此,负伤的马杰德来到世家领袖们聚集的会议室,随后向所有人讲述了那场叛乱中的每一个细节。
在最后,马杰德脱下外套,拉开衣领,对众人展示出那道子弹造成的伤痕。
会议室内瞬间陷入静默。
最终,是小卡洛斯打破静默了这片诡异的静默。
“诸位,我知道是谁策划的这场叛乱。”小卡洛斯举起一个信封说道,“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这里。”
“天空调查局提前把参与密谋的名单发给我了。你们的行动时间,行动计划,我早就知道。放你们的人过来就是想亲手处理掉这些人给你们看。”
小卡洛斯甩了甩手中那个信封,刻意说道:“这个信封里面有我核实过的名单。其电子版副本已加密抄送至天空城的元老院。就算有人拦截,也只能得到一个满是乱码的文件。”
小卡洛斯的这番话让现场的许多人面色如土。
“元老院那边的初步计划是剿灭所有涉案人员,凡是愿意协助的家族均可平分参与叛乱者的全部财产与人事任免名额。当然,身处涉案家族的非涉案者不受影响。”小卡洛斯如此对各怀鬼胎的全场人员说道。
原先沉默的会议室内开始了小声的议论。
明面上是在讨论哪些家族嫌疑最大,实际上则是有人想要自保,还有人想借机扳倒那些自己家族的竞争对手。
小卡洛斯并不在乎那些世家之间的交流,他出人意料地从里弗斯总督那边拿来一个打火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那个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家族的信封,接着把开始燃烧的信封扔进了桌上那个提前准备好的不锈钢脸盆之中。
盆中,火光摇曳,纸质的文件在一点一点地燃烧。
“因天地时间流速差异,查证困难,元老院把后续处理的最终决定权给我了。且授权时间可无限延长。”小卡洛斯朝众人说道。
“虽然我也能像撕碎那些警卫一样撕碎你们,但是吧,我不是那种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小卡洛斯故意这样说,“后来嘛,天上的元老们也不希望某些不涉案的家族趁机把所有的涉案家族全部扳倒。因为在他们眼里,几个过于庞大的家族和直接叛乱并无差别。”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小卡洛斯一点也不苦恼地询问起不敢回答的众人。
脸盆里的文件在众人的沉默中继续燃烧。
直至纸质文件的最后一角化为灰烬,里弗斯总督才站出来说:“经过我与殿下的探讨,鉴于袭击者已全部身亡,部分记录死无对证,为了天下大局,我们将暂停追查,但始终保留随时继续处理该案件的权力。”
“作为交换,在座的各位,从今往后,必须为殿下在地面的行动提供一切便利,且所有警卫队的任免将由我,地面总督里弗斯直接负责。”里弗斯一口气把好几个提案扔给了在场的所有家族。
如此重压下,原先嚣张的家族领袖们不得不一个个地表示同意。
多少家族的心从此与小卡洛斯提及的那份副本一同高悬于天空之上。
与小卡洛斯一同被袭击的马杰德目睹了会议室内的一切,他也是首次看到小卡洛斯的这幅面孔。
其实,除了策划袭击的那几个家族,没有人知道那份名单上到底该记录哪几个家族的名字。
里弗斯总督不知道。
连小卡洛斯本人也不知道具体的名字。
小卡洛斯还知道,销毁的文件仅仅是一叠写满随机名字的废纸,而废纸的副本也终究是一份保存在元老院手里的无用文件。
而他同样知道,除了他本人和愿意帮助他的元老院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信封装废纸的这件事。
自此,地面上的各个家族,无论真的涉及叛乱与否,都再也没有动过挑翻天地关系的念头。
那场会议后,地面上的平衡并未被打破,地面世家的实力同样没有彻底洗牌,但是所有人都认识到,所谓的平衡并非不能打破,但打破平衡的主动权暂时不在地面世家的手中。
会议结束这天,也正是小卡洛斯离开新泰坦城、正式出发寻找父亲的那一天。
这场会议从未公开。而参会的人都牢牢记住了小卡洛斯这位天降之人。
往后多年,地面上的各路人马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宁静。
这也正是小卡洛斯和天上众人最想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