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睹过安东尼奥的过去，可小卡洛斯从未看到任何与此刻相关的任何信息。

“为什么？”小卡洛斯在心里问道。他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但还没等小卡洛斯开口，安东尼奥便自行解释道：“因为啊，那年，我们几次突破封锁，并且成功让驱动军团的灾兽首领陷入瘫痪，可无论我们如何尝试，根本没有武器能彻底击穿这只奇怪的灾兽首领。最终，灾兽军团一次又一次归来，我们兵败如山倒。”

安东尼奥接着回忆说：“在我昏迷后，我隐约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她和说，‘败局并非终章。未来之事仍未可知。’”安东尼奥说，“‘你只需要将此败局托付给未来之人，而扭转败局之人终成「天下人」。’”

“你曾和我说，你能看到过去，阿罗拉能看到未来。”

“也许，死亡后的我，既不属于过去，又不属于未来，上一个千年与下一个千年之间，仍有某个你们谁也看不到的地方。我与那群灾兽，或许就在那里。”

安东尼奥转过身，背对小卡洛斯的刀刃，说：“卡洛斯，我现在相信，你就是那个她让我找的人。不管我们的家族之间此前有何恩怨，可不可以请你暂时放下那些世家之间的争执，让我们里弗斯家族和克拉克家族暂时组成同盟，共同对抗那些本应有我们家族单独处理的灾兽军团？”

终于，小卡洛斯转而将刀锋对准正在扩张的时空通道，然后对安东尼奥说：“我没有兴趣追问你回忆里的真真假假。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不会把自己的武器对准自己的盟友，也不会让所谓的盟友有机会把他的武器对准我与我的家人。”

那一刻，穿过通道的猛虎单掌拍碎地面。

小卡洛斯与安东尼奥翻身躲过无形的冲击波。

无数的小型灾兽从天空中落下。身板瘦弱的灾兽直接当场摔成残骸，而那些没有摔死的灾兽则是疯狂地向小卡洛斯和安东尼奥发起冲锋。

隔着猛虎灾兽凿出来的裂谷，安东尼奥对裂谷另一侧的小卡洛斯喊道：“卡洛斯，我当你同意结盟了，不许反悔啊。”

而小卡洛斯那边则是同样大声地喊道：“当然啦。安东尼奥，我估计你还不知道，你不在的千年里，我们克拉克家与里弗斯家正是世代同盟的啊！”

听到这个消息，安东尼奥大为震惊。

他凭空拔出□□，一枪打爆一只扑向自己的灾兽，随后抽空朝裂谷的另一边骂道：“你***不早说啊！”

裂谷另一侧，小卡洛斯同样在砍断好几只灾兽后回敬道：“你***不早问啊？又是附身又是装恶人，你以为我和阿罗拉一样了解你啊？”

“再说了，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同盟，那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确定你这个阿罗拉的支持者会不会背后捅我一刀？”

小卡洛斯肆无忌惮地朝裂谷对岸倾泻起无需继续隐藏的想法。

小卡洛斯的话让对岸的安东尼奥不免感慨道：“果然啊，千年后，盟约就是一句口号，你们早就忘记了那些同舟共济的愿景。”

说完，安东尼奥往前狂奔，一路躲开诸多小型灾兽的围捕，笔直地奔向那只逐渐从通道口爬出来的巨型猛虎。

巨型猛虎闭上眼，本就昏暗的夜空彻底堕入黑色深渊。

对岸的小卡洛斯很快也摆脱了各类小型灾兽。

一刀砍翻最后一只从背后偷袭的灾兽以后，小卡洛斯站在原地，试图在一片黑暗中继续那场各说各的对话。

“愿景？”小卡洛斯冷笑一声后说道。

“这个时代只认现实。你要是装他个千年圣人，你***就是圣人。”

“就算你有这种那种美德，当你为了自己的野望而不惜重燃战火，那你还装什么无辜？你就是要背上千年里的各种骂名。”

但一段时间过去，小卡洛斯没有等到来自安东尼奥的回应。

“安东尼奥？你人呢？”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小卡洛斯赶忙朝对岸吼道。

几秒不见回应后，小卡洛斯换了一个方向问：“喂，安东尼奥，你在哪里？”

此时，安东尼奥的声音突然从高处传来。

“卡洛斯，我们不再需要通过喊话来确认方位。”安东尼奥尽力对地面喊道。

安东尼奥手中的□□迸发出青色火焰。

一声爆炸响彻天际。

红与灰的烟幕随即笼罩半片夜空。

火星四处飞溅，为小卡洛斯照出了一条直面巨型猛虎的道路。

那只灾兽军团的首领，此前团灭里弗斯军团的灾兽从空中掉落在地上。疯狂的巨兽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向远处的安东尼奥。

可安东尼奥根本没有要跑的意思，他反而朝另一侧的小卡洛斯吼道：“做你该做的事，别管我。”

巨兽撕碎安东尼奥的同时，小卡洛斯的长刀也拦腰斩断巨兽。

至此，千年前的巨兽与千年前的中原统领，就像盛开的烟火，轰轰烈烈地倒在了夜色里。

千年前关外与如今在此时时如此的相同。

同样是一片平原，同样是灾兽横行。

只不过这一次，手持光刃之人立于万千残骸之上。他望着血肉横飞的地方，根本分不清哪一片是灾兽，哪一片又是今夜与他并肩作战的安东尼奥·里弗斯。

灾兽劈开的裂谷之中，无数的回声就好像是谁在心里发出的无尽悲鸣。

而那个谁，他本人，没有说话，也确实是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