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做的事情,或许只剩下让自己问心无愧而已。”
千年前的微风吹在千年后的小卡洛斯脸上。
随风而至的寒冷刻骨铭心。
小卡洛斯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上缠绕着的那根细线。
千年后的小卡洛斯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千年前的安东尼奥。
还没等小卡洛斯说话,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曾经繁华的中原地带再次变回了如今那副破败的模样。
小卡洛斯眼前的人也从过去的安东尼奥变成了如今的关口主管爱德华。而小卡洛斯自己却不知何时又坐回了那张公园的长椅上面。
天元路1号的路标已然成为历史。
手电筒的光线正照在小卡洛斯的脸上。只有小卡洛斯能看到的细线依旧在他的手上。
爱德华主管拿着手电筒,朝小卡洛斯吼道:“不管你是谁,请你立刻从小卡洛斯身上下来。”
与爱德华同行的安保人员则是直接拿枪对准了长椅上的小卡洛斯。
“你是……”小卡洛斯迷糊地说,“现实里的爱德华主管。”
“我这是在哪?”小卡洛斯环顾四周问道。
看到小卡洛斯身后的黑影消散以后,爱德华示意身后的人先收起武器。
“这里是中央公园。你刚刚还在和我们合作追击幻像,突然间,你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一个人冲入幻像聚集的地方,砍完所有幻像之后,你就往长椅上一坐,什么话也不肯和我们说。”爱德华对小卡洛斯说,“我们判断你是受到了某些幻像的影响,但我们也不确定那个黑影究竟是幻像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总之,小卡洛斯,为了你的安全,你今天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巡夜的事情先交给我们。”爱德华主管提议说。
正当小卡洛斯还在回想之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一声猛虎的咆哮响彻整个关口,就连公园里的每一株植物都不免为之颤抖。
“小卡洛斯,你总算醒了……”
一个诡异的声音接踵而至。
那个从小卡洛斯背后离开的黑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没有五官的黑影。
他一步一步走向小卡洛斯。
每走一步,他脸上的线条就变得清晰一些。
爱德华的安保人员再起对黑影举起武器,可黑影没有丝毫畏惧,仍然一步步地走向小卡洛斯。
正当安保人员准备开枪时,身着白衬衫的黑影突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小卡洛斯,你还记得我吗?”
因为此前亲身经历的梦与过去,小卡洛斯一下便能认出这个声音。
“安东尼奥·里弗斯。”小卡洛斯随即说出了这个传说中的名字。
小卡洛斯坐在长椅上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地盘,关外灾兽将至,我这个中原总管可不能放手不管。”安东尼奥回答道,“哪怕我现在是你们所说的幻像,我也要管。你们若是不相信我,那我就只好再借别人的身体继续我未尽的事业喽。”
面对虎视眈眈的众人,安东尼奥转而对小卡洛斯说:“小卡,既然你还记得我,那就帮我说句话啊。”
“你知道的,我,安东尼奥·里弗斯,中原总管,曾北上支援你的阿罗拉姐姐,虽然不敌灾兽军团,但我始终没有背叛过你的姐姐,以及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虽说三王并立之时,我们里弗斯家族与你们克拉克家族对峙于江边,可到了现在,我希望我们能放下过往的分歧,一同对抗关外灾兽。”
“因为,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千年前的灾兽军团又回来了。”安东尼奥这说道。
小卡洛斯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安东尼奥看。
爱德华等人想动手拿下幻像,但小卡洛斯举起手,示意大家先别动,再观望一下。
“前些天,我在荒原上醒来。”安东尼奥对千年后的众人说,“我看到团灭我们的那一支灾兽军团向中原走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千年以后的这里还在上演千年以前的戏码,可我很快明白,我曾经的军团里只有我一人如同幻像般苏醒,然后如此游离在这个破败的关口。”
“总之,我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在我誓死守护的地方。”安东尼奥在众人面前解释道,“等平定灾兽以后,你们再朝我头上开火也来得及。”
看到不明所以的爱德华主管还有假装不明所以的小卡洛斯,已是幻象安东尼奥背过身,仰望天空说道:“现在的天选者还是她吧。千年后的赢家果然还得是你们呀。”
“谋逆也好,叛乱也罢……能用的罪名很多,随便你们安排。”
“我安东尼奥认可赢家通吃的准则。”
安东尼奥抬起右手,就好像手里还握着一个不复存在的酒杯那样。
“但……”安东尼奥忽然握紧拳头说,“在我彻底消失之前,我要向我曾经的家臣完成我当年许下的诺言。”
当安东尼奥讲到这里之后,长椅上的小卡洛斯依然举着手。
突然,小卡洛斯对安东尼奥说:“‘似水流年瞬如梦,此生荣华终胜酒。’”
“那天出征前,你边说边摔碎手中酒杯。而后,你告诉你的家臣,你是中原的总管,即便是失去所有,也不会让灾兽踏入中原一步。”小卡洛斯出人意料地对安东尼奥的背影说道。
如此详细的描述让安东尼奥大吃一惊。
他回头问小卡洛斯:“那天的人都和我死在了战场上,这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小卡洛斯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先前举起来的手拍拍安东尼奥的肩膀,说:“多少年前的一个梦里,我全看到了。”
接着,小卡洛斯亲手抓住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细线,低头和安东尼奥坦白道:“我能看见过去。”
“阿罗拉姐姐能看到未来。”
“可不论是谁,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想要的过去与未来。”
除了小卡洛斯本人,现场尽是满脸惊愕之人。
公园里的河灯依旧不声不响地漂过。关外,灾兽的嘶吼仍然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