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罗拉如果死在外面,那她还是受你我尊敬的英雄,死守国门的天子。”
“如果让她和她的人进来,那我可没法保证,她和她手下会不会让我们去做这个英雄。”
天选者看着眼前的这位老者,迟迟说不上话来。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位老人和自己的父亲一同出生入死,共同打下的天下,而自己每一次出征,父亲也都会派老克拉克团长压阵。
平定南疆后,这位不可一世的老团长又迅速联络南疆世家,将各个家族的命运牢牢绑定在了自己和老卡洛斯的身上。
其实,天选者和老卡洛斯明白,阿罗拉不是她父亲那样的人,但他们也明白,现在的决定权仍然不在自己的手上,他们就算能说服老克拉克,也没有办法说服其他本就对王族充满猜疑的家臣。
毕竟老克拉克的军团里一直流传着老团长的训诫。
“一代君王一代臣,代代新王弑旧臣。”
这也是为什么众人早早地将全部筹码压在了迎娶公主的老卡洛斯身上。更有甚者,像是弗洛里安执政官之类的,他们似乎已经布局到了年幼的小卡洛斯身上。
也正是由于这种部署,众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城外的那个变数。
好在出于对阿罗拉的最后一丝尊重,城内的军团将少量物资投放城下,并一同将死战退敌的请求传达给城外。
代为传达请求之人正是后来的天空城执政官弗洛里安。
当时,弗洛里安担任南疆执政官没多久,于是他就被顺水推舟地请上电台,被要求一字一句地把决定传达给他的义子——那位与阿罗拉同行的维克托将军。
“我方将密切关注战场,按需提供支援,愿诸位勇士早日光复王城。”
“若诸位另有所图,我方有天选者坐镇,恕不接受北境之王的号令。”
传话完毕后,弗洛里安单方面挂断通话。
维克托生无可恋地看着身旁的阿罗拉,说:“阿罗拉,我们被卖了。你的阿姨没能说服那帮世族。”
“我们都到这里了,哪里还有办法重返王城啊?”维克托极其沮丧地说道。
可是,阿罗拉的眼中并没有维克托的那种绝望。
不知为何,旁人眼里那个养尊处优的阿罗拉公主终于露出了坚毅的眼神。
她背对维克托,说:“王之所在,皆为王城。”
阿罗拉手指远处追击而来的灾兽军团,说道:“那里便是我最后的王城。”
随后,阿罗拉回头看了眼维克托,然后对同样绝望的随行人员说:“诸位,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等我离开,还请诸位好好和城内沟通,切勿意气用事,因为同室操戈不仅没有意义,更是没有任何胜算。”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阿罗拉的这番话反而激起了维克托的斗志。
“殿下,覆巢之下无完卵。”维克托坚定地说道,“更何况,我曾答应过您,要陪您走完登上王座的巡礼,即便是失败,我也没有怨言。”
见到将军带头发言,自知无路可退的众人纷纷表态,说是要和他们的公主共同重返王城。
就这样,本是败军的人马突然有了超越生死的觉悟。
当前路已是注定,恐惧也无济于事之时,阿罗拉的队伍竟然真的调转方向,带着明显不足的物资一路北上,并最终和那只追来的灾兽军团同归于尽,且尸骨无存。
正因如此,总有传言说,几年以后,当克拉克军团同样战败时,倒在战场上的老团长似乎也看到了那些被他抛弃的亡魂。
再按照历代流传的版本来看,就连那位戎马一生的老团长都对他们肃然起敬,但同时又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年做出的决定。
当然了,若是按照天空城的官方版本,故事的结局是维克托起兵挟持公主,城内守军是迫于无奈才将那些将士们拒之门外。
此后,总有类似的桥段循环往复地上演。
直到继承军团的老卡洛斯也战死沙场,直到天空与地面的平行时代悄然而至,一切过往的纷争才静静地躺在了那本名为《王族内记》的书中。
著书之人则是无法查验身份的某位薇薇安小姐。
该书的内容也毫无可信度而言。
从此往后的时间里,天上十年,地上千年,再也没有任何人被任何人称之为任何意义上的那位“天下人”。
唯一困在过去之人,恐怕也只剩下那位死后仍然耿耿于怀的维克托将军。
而直面他的,正是五月王朝与南疆世族的继承人,集万千因果与一身的,千年之后才重返地面的天选者代行——小卡洛斯·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