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拖得慵懒又轻佻,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狡黠的弧度,明晃晃地在等夏油杰的反应,像只抢食得逞的邪恶大猫在等着铲屎官夸奖。
夏油杰心中最后的阴云也不由消散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是……”老样子啊,悟。
五条悟微微偏头,那双总戴着墨镜的漂亮苍蓝眼睛弯起,目光直直落向夏油杰,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笑意。
夏油杰又撕开最后一个喜久福的包装,毫不犹豫地就顺手递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顿了一秒,微微低头,凑近那点软糯的甜香,毫不客气地就要咬下。
就在糯米皮快要碰到他牙齿的瞬间,夏油杰的指尖微微一颤,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五条悟的唇瓣。
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极淡的湿润。
空气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午后的热风裹着蝉鸣,黏黏糊糊地擦过脸颊。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空气中萦绕的甜腻香味,视线交错下,风都停了半拍。
五条悟一口咬下夏油杰手中的喜久福,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啊,杰同学,调戏老师可是要负责的~”
他眨巴着苍蓝眼睛,戏谑之意藏都藏不住。
“……”夏油杰整个人都僵住了,耳边只剩下一下重过一下心跳声。
在听到五条悟的话后,夏油杰所有异样的情绪都转为无措,他啧了一声,盯着五条悟:“抢学生的甜点,还说什么优秀教师呢。”
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怒意,反而温和又认真。
五条悟呲牙大笑:“杰同学现在也认为我是你的老师了嘛?”他一把揽过夏油杰的脖子,将对方的脑袋卡在自己臂弯里。
“杰同学去我的宿舍换一件衬衫吧,不要感冒啦。”五条悟突然说道。
夏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湿了的衬衫贴在身上确实很不舒服,而且风干了后肯定会皱巴巴的,确实要换一件了。
他微微颔首:“好——”
话音未落,五条悟一把提溜起夏油杰的后领,再次起飞。
夏油杰额角抽了抽:“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突袭啊!!!”
食堂距离高专宿舍非常进,夏油杰吐槽的话还没有说完,五条悟已经安全着陆了。
“又一次安全啦,杰同学~”五条悟把夏油杰放地上,笑眯眯道。
“呵呵,我的心脏可不安全。”夏油杰视线落在眼前的高专宿舍,和十年前不一样了,准确地来说,不是一栋。
以前学生少,那栋宿舍楼只有一层,现在这栋新的,足足有三层高。
五条悟微微瞪大眼睛,右手握拳敲左手手心:“我懂了!”
一听这话,夏油杰马上就要产生PTSD了,这笨蛋只要说“我懂了”,绝对是在曲解他的意思,绝对没什么好话。
夏油杰不理会他,抬脚迈入高专宿舍的大门,留那个白毛笨蛋独自在太阳底下晒太阳长脑子。
五条悟撇撇嘴跟上他的脚步:“杰同学竟然把优秀教师抛下,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说完,他顿了两秒,略带一点欠意地问:“杰同学是不是胆子比较小,所以飞起来时心脏才会受不了?”
莫名其妙被嘲笑“胆小”的夏油杰忍了忍,转头勉强的笑着说:“哈、哈、哈,你真聪明,”
接着面无表情地吐出,“不是。”
高专的宿舍是老式日式木结构,走廊狭长,踩上去会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五条悟带着夏油杰来到他的房间前,摸了摸兜,苦恼道:“我好像忘带钥匙了。”
夏油杰的目光从五条悟隔壁房间紧锁的房门收回,看向这位没带钥匙但丝毫不慌的白毛身上,敷衍道:“真是糟糕呢。”
夏油杰对五条悟忘记带钥匙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前世还在上高专时,五条悟是个才从封建大家族走出来的笨蛋(bushi)少爷,身上除了糖果什么都可能忘带。
忘记带钥匙的五条悟(嚣张少爷版)常常会厚着脸皮挤进夏油杰的房间,高贵少爷不愿意打地铺,作为房主的夏油杰更不愿意打地铺便宜这个强闯住宅的欠揍家伙。
于是两人就在单人床上,你推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地暗暗较劲起来。
曾因为两人睡塌一张床而被夜蛾正道训话并惩罚扫高专。
后来五条悟每一次来借宿,夏油杰都会想起那次把床打塌的场面,咬牙切齿地吐槽:“你这个钉子户!拆迁队!!也不数数来我这里多少次了!!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开。”
五条悟忽略他这话的意思,只挑自己感兴趣地问道:“狗皮膏药好吃吗?”
夏油杰起初不想回复他,但得不到回复的白毛幼稚鬼就一直缠着他,夏油杰蹙眉敷衍道:“能吃。”
五条悟更好奇了:“哪里能买到啊?我就大发慈悲地买来我们一起吃吧!作为你让我睡床的礼物。”
“你自己吃吧。”夏油杰说。他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装作不懂耍他。
“为什么?你不爱吃?”五条悟被这几个字几个字的回答搞得有些不爽,“我好心请你吃你这什么意思?”
“我不吃。”
“……”五条悟瘪嘴 “不好吃吗?”
“……能吃。”
五条悟这下看出来夏油杰在耍他了:“你果然在骗我!你这个骗子怪刘海!”
两人又在高专的单人破床上边滚边打起来。
“混蛋啊!”
“你才是!霸占我的床还有理了?!”
“你刚刚想骗我吃膏药!!”
“我只说能吃,又没让你吃!!吃了就死我可不负责!”
“你竟然想把我毒死!”
“你自己要吃的!五条悟!!你压到我头发了!!”
“你先把你的腿抬走!”
“哐当”一声,两人身躯一震。
看着身下坍塌的木床。
五条悟:“……”
夏油杰:“……”
五条悟吐槽:“高专的床怎么这么破?”
夏油杰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啊,今晚只能一起打地铺了。”
“喂,怪刘海,明天别到夜蛾面前污蔑我。”
“你就是主犯,怎么污蔑了。”
“……你的床,你自己负责。”
“……混蛋!”
“你干嘛?又想打架了是不是!!来打!!”
这场闹剧最后惊动了整个宿舍,宿管慌忙地打电话叫来了夜蛾正道,迅速赶来的夜蛾老师恼火地给了他们一人一拳,两人表面上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