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
姜舜华站在门口,心里酸酸的。
“不客气,你睡吧。”
她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留了一条缝。
站在走廊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宁璐发了一条消息。
【姜舜华:她吃了药,睡了。】
【宁璐:那就好,你呢?累不累?】
【姜舜华:还好,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宁璐:怎么了?】
【姜舜华:她一个人住了两年,生病了都是自己扛。过期一个月的药照吃不误,在沙发上睡一夜也没人管。给她煮面的时候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她忍着没哭。】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宁璐:……这也太让人心疼了。】
【姜舜华:我跟她说,也许有人想照顾她。她眼眶红了,说“我试试”。】
【宁璐:……宝,你俩真的。】
【姜舜华:什么?】
【宁璐:没什么,你好好照顾她吧,别想太多了。】
【姜舜华:嗯。】
她从客房里拿了电脑,在沙发上坐下来,文档里是昨天写到一半的存稿。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脑子里全是顾丹若蜷在被子里,是她说“我试试”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你什么时候才能不一个人扛?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照顾你?
她把脸埋进靠垫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不要哭,她还要照顾顾丹若,她不能哭。
她打开“晚灯”的后台,看了一眼评论区。读者们还在催更——“太太今天不更新吗”“等你回来”“是不是又心情复杂了”。
她盯着“心情复杂”四个字,苦笑了一下。
发了一条请假公告:“家里有人生病了,这两天在照顾。更新不定,抱歉。”
发完之后,她关掉后台,靠在沙发上发呆。
上一次她照顾顾丹若,是她喝醉的那天晚上。顾丹若蜷在地板上不省人事,茶几上摆着啤酒、红酒、白酒,她吐了好几次。这次是发烧,半夜自己吃过期药,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是顾丹若一个人扛着,扛到扛不住了,才让别人看到。
但是今天,她不会是一个人了。
傍晚,顾丹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感觉身体比早上好了一点,头不那么晕了,嗓子还是疼,但烧退了一些。她掀开被子站起来,扶着墙,走出主卧。
姜舜华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正在打字。
“你醒了?”姜舜华抬起头,合上电脑,“感觉怎么样?”
“好一点了。”顾丹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在写文?”
“嗯。存稿快用完了,得补一点。”
“写了多少?”
“两千字。”
“挺好的。”顾丹若靠在沙发上。
姜舜华看了她一眼:“饿不饿?粥还是热的,我去拿给你。”
顾丹若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姜舜华站起来,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端过来。顾丹若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吃吗?”姜舜华问。
“好吃。”
姜舜华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喝粥。
“舜华。”顾丹若忽然叫她。
“嗯?”
“今天……谢谢你。”
姜舜华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照顾我。”顾丹若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粥,“谢你帮我买药、煮粥。谢你……跟我说那些话。”
姜舜华看着她说:“不客气,你以前也照顾过我。你给我做三明治,给我留便利贴。你照顾了我很多次,我只是……还你一次。”
顾丹若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你……你能不能一直这样?”
姜舜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没什么。”顾丹若低下头,“我胡说的。”
姜舜华沉默了,她当然知道顾丹若在说什么。她愿意照顾她,愿意陪着她,愿意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煮粥、买药。
因为她喜欢她。
“丹若姐。”
“嗯?”
“你……好好养病。别想太多了。”
顾丹若点了点头:“好。”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舜华。”顾丹若又开口了。
“嗯?”
“你坐过来一点。”
姜舜华愣了一下,然后往她那边挪了挪,顾丹若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就靠一会儿。”她说。
姜舜华整个人僵住了吗,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你的心跳好快。”顾丹若闭着眼睛说。
“有吗?”
“有,跟打鼓似的。”
“……你听错了。”
顾丹若没有接话,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姜舜华也不敢转头看她,只能盯着前方的电视屏幕。屏幕里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顾丹若家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是“继姐”,是一个需要小心相处的陌生人。现在这个“陌生人”靠在她肩膀上,头发蹭着她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我会一直在的。”
她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