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了。”
苦无从她背上划过,不是很深,刚好划破皮。血珠沿着刀痕渗出来。
“带土。真的没有了。”
他站起来。苦无还在流血,他用她衣服上干净的地方擦干净了。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夕阳从天窗漏进来,落在她身上。他走到窗口站了一会儿,铁链从手中滑落,堆在地上。
“治好自己的伤。明天还要用。”
他走了。她趴在地上,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她闭上眼睛。绿光亮起来的时候她还在发抖,掌仙术的温度调到了最低,刚好够止血。她不想好得太快,好得太快他明天就没有理由不打她了。
治疗花了一些时间。她坐起来,靠着墙,月光漏进来,落在那滩干涸的血渍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用血迹在墙上又划了一横,第一排已经快从墙角画到铁门旁了。
铁门的缝隙里透出一线灯光。他还没睡。
第二天,他走进地牢。她坐在墙角,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但故意留了后背最后一道没有缝合。那道裂口边缘已经开始泛红,发炎的迹象。他走过去蹲下来,用指尖掀开她后背上破碎的衣料,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口。
“为什么没缝?”
“够不到。”
“……转过去。”
她转过身背对他。他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缝合针,穿好线,捏住伤口两边的皮肤。她没有麻醉剂,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汗珠。针扎进皮肤的时候她身体绷紧了,他没有停,一针一针地缝。
她太瘦了,因此这一块皮肤他缝得不太好。间距不均匀,有些地方太密,有些地方太疏。但血止住了。
“好了。”
她低下头,“谢谢。”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从腰后抽出铁链。
“转过来。”
她转过身面对他。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他没有停手,铁链落到血肉上的闷响,她咬着嘴唇忍着。他的眼睛很亮。她知道的。
他说,“琳。你笑一下。”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弯。又一鞭。
“笑。”
她弯了一下,很快又放平了。
他停手了,将铁链扔在地上,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嘴角那道刚结痂的伤疤上,用力往下压。痂裂开了,血渗出来。
“你笑起来不像她。”因为当时的她是天真烂漫的。
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走了。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她坐在墙角,用手指碰了碰自己嘴角新裂开的伤口。血珠沾在指尖上,很烫。
“带土……你记错了。”她没有发出声音。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
过了一会儿,铁门又开了。他走回来,手里端着两碗粥。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自己端着,靠在墙上喝。她看着那碗粥,没有端起来。
“喝。”
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烫,她抿了一下嘴唇,舌尖被烫得发麻,不敢吹气,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粥里放了糖,甜的,很多。她很久没吃到甜的东西了。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将碗放在地上。她还没有喝完,在等。他蹲在那里等她喝完。
琳还没把空碗完全放到地上就被端走了。
他走出铁门。她在黑暗中听到他上楼梯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了。铁门又开了,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刚才是无声平移后退的,简直像地狱里守门的鬼…
“你刚才笑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流下冷汗。“没有。”
“你有。我看到了。”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抖,他的右眼又亮了。三勾玉在她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像漩涡,像深渊,他把脸凑近时,眼里的风暴好像要把她吸进异次元空间。
“睁开。”
她睁开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们对视了很久,面具男转身走了。铁门这一次没有再打开。